咚咚咚。
门外传来三声长短一致且低调克制的敲门声。赵连年按下暂停键,声音低沉却有穿透力:“请进。”
咔哒。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一个身穿白衬衫的少年出现在办公室里,凭白让这朴素的布局多生出几份光彩。
他身量颀长,面部线条柔和,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克制与优雅,只是那双眼睛却黑得发沉,平静、淡漠,仿佛任何都无法让其中眼波荡起波澜。
这是一副过于年轻漂亮的面容,可唇角肌肉却隐隐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僵硬,让这样清丽的长相多了些坚毅。
他在距办公桌一步之遥停下,礼貌地微微低下头颅点头示意:“赵局长,您好,我是云枫。”
赵连年缓缓将眼镜摘下,细细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宛如一座雕塑般,看了很久很久。
太多话语卡在喉咙之中无从说起,最终,他便只能长长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再看去时,眼前少年的面容与记忆里那张姣好的容貌渐渐重合。
那人有一双勾人又凌厉的猫眼,一眯起来准有坏心思,可眼前少年却没有,许是遗传了他父亲的周正。
想起那人,泰山崩于前而岿然不动的赵局长骤然眼眶一酸,许是怕少年察觉到他的思绪,便拿手不动声色挡了挡鼻子:“你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回来要是有什么不适应,需要照应的,尽管跟我说。”
叶云枫一顿,随后便什么都没有察觉到般微微一笑:“还好,我适应能力比较强,就是有点倒不过来时差,除此之外……说起来,我确实有个不情之请。”
赵连年手一挥:“只要是我办得到的,你尽管提。”
叶云枫目光坚定地看着赵连年,话音掷地有声:“还请您答应我参与我母亲案件的重启调查。”
话毕,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赵连年沉默着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烟,点了两下,火星燃起,不一会儿,因习惯皱眉而布满褶皱的眉心就凝起了一团雾:“……云枫,这件事,谁都可以,唯独你不行,我会派遣最优秀的警员参与调查,上一辈的事,就交给我们上一辈的人吧。”
叶云枫一直盘旋在赵局长眉间的眼神骤然聚焦,对上他的双眼,俨然是已经排演过的话语:“赵局,我母亲的死与那个那个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留给我的记忆就是最好的线索!这么多年……她的案子重启过无数次,却始终无法告破,就是缺少关键线索,为了母亲,为了整个花港市市民的安危,请您批准我的参与!”
赵连年沉默不语,只是不停地抽着烟。
哪怕已预先演练过,叶云枫眼中依旧不受控地蒙上了一层雾:“赵局,我没有办法忘记我母亲的死,我想您也没办法忘记,如果得不到一个答案,我此生都不会甘心。”
她的母亲,那个温柔强大,又不失聪颖活泼的女人,那个日夜辛劳,靠着自己把父亲留下的公司起死回生,成为业界龙头的女人,是被人生生折磨至死的,虐杀。
云挽湘被人发现时,已经看不出面容,她被开膛破肚,浑身上下的刀伤多达四十八处,法医判断,她至少经历了长达一小时的虐待。
同样回想起这些,赵连年眸色暗下,这个正值壮年的男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分。
那是笼罩在他心头多年的阴霾,不,那或许是笼罩在所有花港市刑警头上的阴霾,多少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惦记着让公平与真相昭雪,死不瞑目。
多年前,那个势力出现,如噩梦般笼罩在花港市这个美丽的城市上方,带来血腥罪恶、绝望惶恐,他们搭进去一条又一条年轻又血气方刚的性命,却始终无法战胜。
多年以来,他只敢拼命往前,从不敢回想,那是活生生的命,没人算得清。
他干瘪如树皮的嘴唇颤了颤,摧枯拉朽:“所以你才更不应该参与,挽湘她之所以被……杀害,一定是她掌握了能威胁那个势力犯罪的东西,你才是最危险的,我们拼尽全力把你送出国,就是为了保护你。”
叶云枫上前一步,眼神中带着一意孤行的坚定:“赵局,有些人,生来就是带着使命的,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善罢甘休,就算您不让我参与,我也会私下调查的。”
赵连年的烟已经燃尽,与之一同燃尽的,也有年少的不甘与心气,他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终是没有阻止这个曾和自己一样,一心想要寻找真相的少年。
“好,你长大了,我阻止不了你,只是你千万记住,过去的事已成定局,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一切要以自己的安危为先。”
叶云枫收腿、站直,目视前方,郑重地行了个礼:“是。”
赵连年挥了挥手,故作轻松道:“行了,多注意安全,你是新人,又刚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