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师承何人?”

    傅沉山自然明白棋圣的意思,看向周青崖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羡慕与欣赏。

    他称呼棋圣为“老师”,而非“师尊”,因为他确实并非棋圣的门徒,只是跟随左右,随侍多年。

    世人皆知,天下三圣,书圣久居蓬莱岛,座下有谢悬之和梅潭柘两位传其笔墨;阵圣行踪不定,在九州共有九位弟子。

    唯有棋圣,多年来始终未收弟子。

    周青崖道:“那可海了去了。路口的王大叔,村头的李大爷。刚刚跟老人家下的这局棋在下受益匪浅,您便也是我的师父。”

    “那就是没有师父。”云松子笑眯眯抚须问道,“你觉得老夫怎么样?”

    周青崖实话实说:“您很强。在下甘拜下风,心悦诚服。”

    “刚才你的棋可不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刚才在棋盘上。第三手的时候,我就知道您的棋力深不可测,远在我之上。但倘若我心里一直想着您的强大,那我永远也不可能战胜您。”

    无论多么强大多么怪异的对手,只要上了棋盘就不能心生胆怯。一定要跟对手拼个鱼死网破,棋艺上尚未分胜负,精神上一定要压倒对方。

    对弈如此,对剑亦然。

    “好。”

    这是云松子说的第二个好字。

    棋局昭心。他笑眯眯地问:“那你可愿意做老夫的弟子?”

    圣人传音,天下皆知。

    马上,棋圣有了传人一事将传遍九州大地、各个角落。

    下一刻,周青崖斩钉截铁道:“不愿意。”

    云松子差点噎住。

    没有人不会为他的棋艺折服。

    “老夫老耳昏聩没听清,小友你,你再说一遍。”

    老耳昏聩?刚才是谁在棋盘上杀得她落花流水,四处逃窜。

    “我说不愿意,老人家。”周青崖亲切地提高音量,“您——听——清——楚——吗?”

    傅沉山站在一旁,面色不显。

    云松子有些不悦:“哼,为何不愿?难道觉得老夫没资格教你?”

    周青崖心想,这老爷子一把年纪了,莫名其妙总爱生气。

    “我要照顾孩子,没时间。”她只好道。

    这是实话。

    人之将死,她只想将程四方和窈安的归宿都安排妥当。

    “糊涂!”

    云松子吹胡子瞪眼:“这孩子没爹吗?扔给她爹。”

    “她只有我。而且我有两个娃。”

    窈安窝在她怀里,点点头。

    “感情误事,男颜祸水。”云松子恨铁不成钢,“哼,男人能有几个好东西?”

    傅沉山则有些惊讶。仔细瞧去,看她年纪尚浅,没想到已经是‘二胎宝妈’。

    又觉自己这样盯着一位母亲看不妥,于是默默敛下眸光。

    周青崖爽朗:“您误会了。非为了什么男人。是为我心中之情。”

    我所做之事,皆为我心中情义。

    云松子并不买账:“天下之事,利害常相半;有全害而无小利者,惟情。你还年轻,以后总有后悔的时候。”

    书圣的那个大弟子谢悬之就是最好的例子。

    情深不寿,他看那小子没几年活头了。

    周青崖辩道:“语云,当为情死,不当为情怨。明乎情者,原可死而不可怨者也。”

    “原死而不怨?”云松子恼极,“你可知道我是谁?你可知道这娃娃挡了你多大机缘?”

    喂,能不能好好说话。怎么怪到窈安头上。

    “啪”得一声,周青崖怒了,一掌拍在石桌上:“我管你是谁,我看你一把年纪了。我问你,你养过孩子吗?你知道孩子爱吃饭还是爱吃面,你知道她有多乖吗,有多可爱吗?”

    什么机缘不机缘的,你知道每天晚上回家,家里不再是空荡荡的,有两个孩子跑来抱住你,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吗?

    从来没有人问过云松子这种问题,他瞪大眼睛,亭子里气氛有一丝丝尴尬。

    咳咳,难道这大爷孤寡多年,被她戳中痛处了?

    周青崖清清嗓子,礼貌恭敬地拱手道,“老人家,我还要赶路,告辞了。”

    快溜快溜。

    这一次,云松子没有再挽留。

    山中旧亭,没人知道棋圣在此歇脚。只有天知道。于是圣人让下雨,便大雨倾盆、寸步难行。

    圣人让天晴,便云破日出,万里无云。

    傅沉山将身上外袍脱下,给窈安披上:“天凉,多穿一件。”

    “谢谢大哥哥,再见。”窈安挥了挥手,又回头看了好几眼。

    女子和小孩的身影快速地消失山野尽头。

    一枝红叶斜斜坠在亭前。树巅垂落的水珠打在叶面上,“嗒” 一声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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