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姐姐,刚刚真的好可怕。那个人一进来就盯着珠帘看,我心跳都加速了,好怕他察觉到什么。”
魏婵对他的表现很满意。能够顺利将齐克广忽悠过去,那么面对其他人就更没有问题了。
“怎么会?”她称赞他道,“你表现得好极了,尤其是那几声咳嗽,发挥得很好。”
姬月承侧着身,望着对魏婵的眼里满是崇拜:“那也是婵姐姐教得好!”
与此同时,他的一道心音传入魏婵脑中。
[婵姐姐谈正事时候的声音,好有do!完全是妈妈级别!刚刚我心脏跳得好大声,婵姐姐应该没听到罢……]
“是吗?”魏婵眼神落在他脸上,“那你心跳加速到底是被他吓得,还是因为我教得太好了?”
“婵姐姐!人家明明在说正事!”
姬月承嘴硬地撇过头去,脸上的红云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而她只不过是顺着他的心音在询问。
当木感?魏婵没听懂,不过心脏乱跳这个反应她懂。姬月承又对着她春心荡漾了。
可惜,她现在有正事,没时间与他逗乐。
姬月承尊贵为侯爷,享属国封地供奉,辖制五郡之事。此时真正的镇北侯已死,公务便由她来代劳吧。
“那就说回正事。”魏婵笑道,“我得叫武安进来问话,还得要你装一装。”
“婵姐姐放心,完全没有问题!”
姬月承闻言立马抬头挺胸,小脸一严肃起来,果真完美再现了魏婵教给他的表情。
“可再怠懒些,背不用挺直,闭目养神一会儿吧。”魏婵抚上他挺直的脊背按了按,感受到手下的人如被风骤然吹动的叶片般抖了一下。
她状作未觉,手指捏在他的后颈与肩上,软化着他因两人的接触而僵硬的身躯。
“现在要装作经历了长时间的朝会,精力不济的样子。怎么轻松怎么来,懂了么?”
若用现代的方式描述,魏婵的声音属于女中音,柔和时温暖有力,严肃时清冷淡漠。有了方才谈论政事时的理性锋利,更显得此时与姬月承说话时的柔和。
“嗯。”姬月承听话地闭上眼。魏婵的手已经从他的背上离开,然而她的声音接替着,如一支天鹅绒轻轻抚在他的心上。
好在没人胆敢如魏婵那样凑近到镇北侯一身之距,当然看不到他从容休憩的状态下,如蝶翼般轻轻抖动的睫毛。
“就是这样。待会儿我说完第一句话,你便接上一声‘都依夫人所言’,声音压低些,可明白了?”
“明白……”
魏婵见他表情没错,隔着珠帘和空旷的银安厅提声唤到:“武安,近前说话。”
“是。”
候在外面的武安心里咯噔一下,紧紧掩了掩衣襟,才从深蓝色帷幔外转进来,快走到珠帘前。
“侯爷、夫人,您有什么事吩咐?”
魏婵说道:“侯爷今日乏了,你且将日程册子拿来与我看看。重要的事情我自会禀告侯爷,若是无关紧要的,便一并推掉。”
“都依夫人所言。”听到魏婵话音落下,姬月承赶忙说道。所幸他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才没把夫人说成妻主。
武安应了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两个手掌大的日程册子,躬身向前,绕过珠帘呈上。
“禀夫人,侯爷近期并无公务要事,册子上记录的都是麦假前的诸事安排。”
珠帘后,魏婵未置一词地翻开册子。
从前在老侯爷手下做臣子时,她就对“侯爷”的公务多有了解,朝会五日一休,朝会于每天上午举行,如有要事,下午会与属臣再行私密会议。
如今这册子补全了姬月承作为侯爷的公务外,生活的一面,上面很多事项都能与她记忆中的事情相关联。
某月某日,会见天子使臣,使臣奉天子命,送来宫中贡品的云锦一匹,夜明珠两对。侯爷会见使臣后,召见了府中裁缝、工匠数人。
某月某日,出藏珠院后,侯爷外出狩猎散心,猎得黑狼一只,梅花鹿两只,野兔五只。当晚亲去后厨,料理鹿肉、兔肉,为奉慈院、藏珠院添菜。
用云锦制作的华美衣衫,仍在藏珠院主屋的衣柜中悬挂着,保持着最初被送来时的样子。
夜明珠其中的一对,镶嵌在了拔步床的床头,柔泽的亮光,帮她将镇北侯姬月承死去的那一刻印照在眼底。
至于鹿肉、兔肉,她记得也不过是三天前,后厨在夕食时送来了两盘烤得漆黑的肉,她尝了一口,入口如嚼焦炭,便再没动筷。
她的目光冷冷划过一页页诸多与她相关的事情,心中未起一丝波澜,反倒是另外一个发现令她疑惑。
“为何没有与老夫人请安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