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荆艾看着眼前的人,周身安静,仿佛天地间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萧遗音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才撑得住这具早该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去的身体,所有的炽热只汇聚在他眼中跳跃的那道希望。

    荆艾太知道萧遗音只要他的一句与众不同,上刀山下火海心甘情愿。

    四周寂静无声,萧遗音的那丝仅剩的炽热快要在这漫长的等待中熄灭了,他盯着荆艾,像是盼望着猎物掉入陷阱的猎人,荆艾动了动嘴唇“咳咳......”

    萧遗音哪还顾得上其他,方才的希冀统统变成了涌现出来的担心,他赶紧从地上起来,牵着荆艾的手,就要拉着往床榻走,原本处在下位的萧遗音,站起身来和荆艾在一处。

    看着荆艾这副孱弱的样子,他忍不住嘟囔“什么时候才能安生?我就一会不在,你就跑了出去,回头受了风寒,又得天天喝药,你什么时候才能消停点啊?”

    荆艾任由他关心,埋怨,嘴角浮现了一丝他也不曾察觉的笑意“现下,可是不气了?”

    萧遗音很是无奈地看着荆艾。

    他很认真地对着荆艾说“我要你对我说实话,全盘托出!”

    荆艾有些失望“遗音,我是怎么教你的,这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人言,你怎么如此苛刻。”

    萧遗音见此说“不全盘托出也行,我要你保证,所说的都是实话。”

    荆艾说的很是郑重“阿音,凡事都有代价,你能拿出什么筹码?”

    萧遗音状作无奈“那我只能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告诉那些宵小之辈,我就在这,毕竟,我已经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了。”

    荆艾危险的看向他“你这是威胁?”

    萧遗音也不落下风“先生,学生这是下策。”

    萧遗音清楚,自己的示弱和好拿捏,会让荆艾继续存着对自己的利用之心,而不得不哄着自己,创造出他与众不同的假象,在可有的条件下为自己谋得最大的利益,这是这么多年在朝堂的战斗经验。

    同时,荆艾也明白,自己装的够久了,至于萧遗音怎么想压根不重要,只要他吃这套就行。

    如今的局面实在是太不如意,纵使他谋划多年也抵不住变化之快,难以预料。

    他没时间再去找一个能够名正言顺坐上去的人,他想要的自己给他就好了,萧遗音是聪明人。

    两人都心知肚明假意到这得结束了,该上点真东西了。

    荆艾的语气恢复平静,对萧遗音说“昨夜的事,不仅超出了你的意料,也不是我算计的结果,昨夜来人,你该知晓的,陆玄身边的幕僚,之前确实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不过,据我此次得到的消息,陆玄此次成功夺权,此人功不可没,具体做了什么,你自己手里也有人,自己去查。”

    听荆艾这么说,萧遗音脑海中登时出现一个人,那年京洛遥遥一见,少年青衫薄。

    如今天下大乱,正所谓时势造英雄,四方有识之士自是各自找门路,说不定就被载进史册了,搏一搏,名声大噪啊。

    不过,距离上次和他见面已经过去三年了,这三年里荆艾一半时间在帮自己逃离摄政王的耳目,一半时间在帮自己养伤,为何书院一事,陆玄为何会派梅桢来。

    荆艾没想着要让萧遗音去猜,继续说道:“梅桢这人是个儒将,此次前来志不在你,他是为了个人恩怨,你去叫江枫进来。”

    萧遗音闻言拧眉,和江枫有关?

    没一会他就把江枫带来了,江枫跟在萧遗音后面,一前一后走进来,向荆艾行礼道“先生。”很是谦谦儒雅。

    荆艾也不和江枫绕弯子,开门见山道“你说我是该叫你江枫呢?还是......梅枫?”

    江枫闻言,不见半分惊慌,他继续端着那副文人骨,“一屋子的牛鬼蛇神,何必在乎一个被玷污的姓。”

    荆艾看着这个骨子里透着坚韧的年轻人“区区名字,我自是不在意的,不过,我有理由让你重新解释自己的来龙去脉,这可关系我接下来要说的话,除非,你无所谓。”

    荆艾毫不担心,一切尽在掌握。

    江枫也是坦荡“好啊,我先问您,他说他叫梅桢,此事是否属实?”

    “我已查验,属实。”

    闻言,江枫眼里闪过狠辣和不甘“果真是祸害遗千年,没想到,我竟然没能杀了他。”

    荆艾和萧遗音没有打断他,事到如今,江枫没道理再瞒着他们。

    江枫不出所料继续说“我上山时说过,我杀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梅桢,我姓梅,这是先君在世时亲赐的,我是梅府的暗卫,梅桢姓梅,是因为他是先丞相梅大人之子,梅大人膝下只这一个孩子,此子野心勃勃,他暗中勾结,结党私营,竟妄想挟天子以令诸侯,简直是丧心病狂,先丞相是多么一个忠君的良臣,我怎么能容忍,此等小人玷污梅氏一族的清白,所以我就杀了他,就在他密谋造反的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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