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起身。浴巾拂过曼妙的姿体,带走悬挂的水珠,却留下了沐浴乳独特的玫瑰清香。
穿好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推开浴室的门。
脚步却在迈出浴室的一瞬间,钉在了原地。
卧室的床沿上,迟昼不知何时坐在了那里。
他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小片紧实的胸膛。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和腕骨分明的手腕。
他一只手立在床榻,支撑着微微倾斜的上身;一只手搭在自己交叠的长腿上,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
只是那么坐着,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等待。
卧室里只亮着床头的一盏夜灯,静谧而暗淡的的橘色的光线铺满墙壁,在他的身前投下一片阴影。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穿透房间短短的距离,攫住了她。
他的面容隐匿在逆光的阴影里,凌书寻看不清他的表情。
却感受到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涌动着难辨的情绪。
凌书寻的心脏骤然漏了一拍,握着毛巾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指尖陷入柔软的绒毛里。
他不是明天要去英国吗?
他不是应该在他的书房或者主卧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这样沉默地,等着她。
刚刚在浴室里获得的那点轻松感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措和茫然。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她发梢水滴缓缓滴落在地毯上的细微声响,以及,他几不可闻的呼吸。
他忽然向前,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拉向了自己。
“啊——”凌书寻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整个人便失去平衡,跌坐在他坚实的大腿上,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瞬间把她牢牢裹住。
她湿漉漉的发梢扫过他衬衫的领口,留下了几道淡淡的水痕。
“你……”她惊魂未定,手下意识地抵住他胸膛,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迟昼的手臂却已箍住她的腰身,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彻底断掉了她逃脱的可能。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了上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收拾一下,”他的声音低沉,却又混着一丝沙哑,“明天跟我去英国。”
凌书寻彻底愣住,大脑几乎停止运转。
“什么?可是我要……”
“最多五天。”他打断她,语气却平淡如往常,“你进组的时间还有一周,来得及。剩下的,让薛涵协调。”
他顿了顿,带着薄茧的指尖,似是不经意地在她腰间裸露的肌肤上划过,引起她细微的颤抖。
“难得的‘假日’,不能浪费。”
他语速放缓,每个字都在一点一点的,勾取着她的神思。
“还是说,”他唇角浮出一道浅浅的弧度,“你忘了我们之间,需要履约?”
听到“履约”二字,凌书寻抵在他胸膛上的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慌和莫名的悸动,如同被浇下一盆凉水,只剩下清晰又冰冷的现实。
原来,是主导人忽然想起了合作方的用途,并要求她履行签订的协议。
她苦笑一下:“我是你随时拿起放下的玩具吗?”
恼怒在她的身体里蔓延,凌书寻没有意识到,她清灵的嗓音在空气中微弱的颤抖着。
迟昼一愣,微微撤开些许,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映出她略显委屈的眼睛。
感受到他手臂放松,她奋力从他的长腿上挣脱起身。
她低头看着眼前的人,思绪再次被疑惑填满。他抱她抱地那么紧,和傍晚那个冷若冰霜的他判若两人。
“为什么回来时一句话都不肯对我说,现在却又抱着我要求履约。”
“……”
面对她的诘问,迟昼的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却什么话都没说,唯有脸上的表情晦涩不明。
也许他自己都很难弄清,为什么会把对另一个人的厌恶,转移到她的身上。
这不是他以往的行事风格。
对她来说,也有失公允。
可是在书房时,他又不可控地想起她温软的身体。
不,是还在车厢时,他就已经想揉进自己的怀里。然而心中莫名的情绪,强势的阻止了他的想法和动作,让他沉默地回到别墅,靠处理工作来压制那些念头。
最终,他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整理衣领起身。
走到门口时,脚步又顿住,挺拔的背影带着几分寂寥。
“去把头发吹干吧。”
“别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