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有预料到,是他先问。
她和方居澈的关系。
不知怎的,在挡板升上去的刹那,凌书寻感觉到周遭的气压似乎变低了许多,有一台无形的机器,抽取着他们之间的氧气。
她望向迟昼,在那寒冷的眼神中略微晃了晃神。
“我和方老师应该算是普通同事,前段时间参加的那个综艺节目才认识的。”她理了理思绪,继续说:“这次也是凑巧,我到剧组里才知道他是《烈焰》的音乐监制,过来深入了解一下剧集。”
“那天工作完,他问我要不要喝一杯,我……我同意了。”她垂下眼帘,“没想到被拍照上了热搜。白姐说,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营销,所以才没有回应,一连挂了好几天。”
“抱歉。”
她最后的声息很轻,像一片漂浮在水中的羽毛,找不到归处。
迟昼只是冷冷的听她说着,不置可否。
在凌书寻话音的末尾,他将视线移向窗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
欣赏,留恋,觊觎。
迟昼此刻才知道,他莫名的在意。
叱咤商界这么久,他见过太多人的表情和眼神,又怎会看不出那个男人对她的想法。也许,他一开始接近凌书寻的目的,就并不单纯。
而自己身边这个女人,似乎完全忘记了她已婚,在半夜单独去和另外一个男人喝酒。
迟昼没有觉察,他的心里已经悄然出现了一个暗涡,掩藏在平静的河面之下,却又在不知不觉中,卷入了一些本不该属于他的东西。
凌书寻却敏锐的感知到,迟昼此刻的情绪。
低沉,阴郁。
好奇怪,她想。他明明是一块没有情绪的冰,自己怎么会把这些不属于他的词语,联想给他。
不过一次先暂后奏,竟然让他有点生气。
好在凌书寻很快明白过来,在他这样一个掌权人面前,恐怕没有人会像她一样,还未经过他同意,就先把事情做了。
“迟老板,以后我肯定让薛涵先跟您报备,征得您的同意以后再和其他人炒作,好不好?”她倾斜过身,凑近他。
迟昼依旧不言,只是沉默地望着窗外。
凌书寻听见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从自己的心底传来。
-
回到别墅时,夜色渐深。
这片墅区的一切都是那么安静,甚至都能听见客厅里,新风系统低低的运行声。
保姆周姨已经准备好了晚餐,迟昼径直走向餐厅,沉默地用完晚餐。整个过程,他没有看凌书寻一眼,也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餐毕,他便直接上楼,坐在转角那间开放式书房,处理起工作。落地灯的光从上面撒下,落在她面前的餐桌、瓷盘。
凌书寻独自坐在空旷的餐厅里,身前的菜肴几乎没有动过。
心里像被人塞了一小团棉花,有轻微的异物感,亦阻碍了该流动的气流,闷闷的。
她有点失落,也有点想不明白。他明明都绕路过来剧组接她,可为什么,此刻又比陌生人还要冷淡?
仿佛这个行为,都只是在完成一项无关紧要的任务。
她是无关紧要的人。
默然良久,她还是起身,帮周姨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那间卧室,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发呆似的望一会儿天花板,她又一股脑的坐了起来。
纷乱又怪异的心情需要厘清,此时应该给自己找点事做。
不如整理一下带回来的行李。
她立即起身下床,把行李箱拖进衣帽间,拿出折叠着衣服挂进拥挤的衣橱。一方方实木的空间里,已经塞满了迟昼上次送给她的衣服。
门外隐约传来周姨的提醒:“迟先生,您明天飞英国的行李收拾好了,已经放在玄关。”
“如果没有其它吩咐,我就先回去了。”
英国?他要出差?
凌书寻挂衣服的动作顿住了。
一股复杂的情绪又涌上心头,但最先冒出来的,竟是一丝轻松感。
他要走了。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几天,她可以不用再面对他这难以捉摸的情绪,可以独自呼吸,可以不用讨好他。
她甚至在不觉间,轻舒了一口气。有一根紧绷的弦,终于能暂时松弛下来。
这个认知让她接下来的动作都轻快了些。
她拿出睡衣,决定泡个热水澡,洗去一周的疲惫和莫名的低气压。
浴室里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暂时冲散了心间的烦闷。她闭着眼,试图放空大脑。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从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