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微光
架上对应的位置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空药盒。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江叙心里的焦急又多了几分,他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终于在第三家药店的库房里,让店员找到了最后一盒感冒灵。

    攥着手里的药盒,他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身上,他却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推开家门时,客厅的灯亮着,小姨沈清澜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毛线针在她手里灵活地翻飞,织好的部分已经能看出是一件灰色的围巾。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抬头看来,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担忧:“怎么才回来?比平时晚了快一个小时,路上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去买了点东西。”江叙换鞋的时候,悄悄把药盒塞进了书包的侧袋里,声音平淡地解释着,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异常。

    沈清澜站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像是要从他平静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

    “是不是又心情不好,一个人在外面转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克制的心疼,“我去港市接你的时候,你就总爱把心事藏在心里,什么都不肯说。我知道你爸妈的事对你打击很大,那些不好的回忆,别总自己一个人扛着,你现在还有我,有姨夫,有什么都可以跟我们说好吗?”

    江叙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感受到杯子传来的暖意,却始终没有抬头看小姨。

    他知道沈清澜是真心为他好,可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恐惧和阴影,像是扎根在骨血里的藤蔓,早已与他融为一体,不是轻易就能对外人言说的。

    “真的没什么。”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疏离。

    沈清澜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的担忧更甚,却终究没再继续追问。她太了解江叙的性子了,外表看似冷漠坚硬,内心却比谁都脆弱敏感,强行追问只会让他更加封闭自己。

    “饿了吧?陈嫂今天做了你爱吃的青菜粥,还有你喜欢的鸡丝黄瓜拌面,快趁热吃。”

    她转身走向厨房,留下江叙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手里的水杯渐渐凉了下来,书包侧袋里的药盒轻轻贴着后背,像是某种无声的慰藉。

    晚饭过后,江叙回到自己的房间,从书包里拿出那盒感冒灵,又找出一张便签纸。

    他打开笔袋,拿出林疏染送他的那支新钢笔,在便签纸上写下“按时吃”三个字,字迹刻意写得潦草了些,不想让别人认出是自己的笔迹。写完后,他把便签纸和药盒放在一起,仔细地收进了书包里,确保第二天能方便地拿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江叙就已经醒了。他比平时提前了二十分钟出门,走到学校的时候,教室里还没几个同学。

    他悄悄走到林疏染的座位旁,小心翼翼地把感冒灵和便签纸放进了他的抽屉里,放好后又轻轻拉了拉抽屉,确保不会轻易掉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课本假装晨读,心脏却莫名地跳得有些快。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时,林疏染踩着铃声冲进了教室,头发被外面的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咳嗽声比昨天更严重了。

    他拉开抽屉准备拿课本时,一眼就看到了那盒感冒灵和压在上面的便签纸。

    林疏染愣了一下,拿起便签纸看了看,又看了看手里的药盒,随即转头看向江叙的座位,正好对上了他看过来的目光。

    江叙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立刻慌乱地移开视线,假装低头翻看课本。他能感觉到林疏染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身上,捏着课本的指尖忍不住发烫。

    “江叙,这药是你放的吗?”林疏染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却依旧清亮,透过早读课嘈杂的读书声,清晰地传到了江叙的耳朵里。江叙没有抬头,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低沉的“不是”两个字。

    林疏染愣了愣,随即拍了下脑门,笑着转头看向刚进教室的秦朗:“肯定是你吧秦狗!还偷偷放我抽屉里!”

    秦朗一脸茫然地摆手:“我没啊!”他却不管,把药塞进书包,笃定道:“别装了,除了你还有谁?”

    江叙握着课本的手指悄然收紧,指尖的温度慢慢褪去,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