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走到看台下方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第三级台阶上的少年——林疏染背对着他,校服外套搭在肩头,手里正翻着什么东西,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认真啄米的小鸟。
“江叙!这里!”听到脚步声,林疏染猛地转头冲他笑,脸上的睡意瞬间褪去,抬手用力挥了挥。
江叙放慢脚步走上前,目光落在他摊开的笔记本上,一页纸被写得满满当当,是手写的粤普对照常用词,每个字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声调,旁边还画着夸张的口型示意图。
“我昨晚熬夜查的,把你容易读错的几个音都标出来了,”林疏染献宝似的把本子推到他面前,指尖点在“系/是”的对比栏上,比如这个,你昨天读错的,跟着我读——‘是’,舌尖要抵着下齿背!”
他说着就张开嘴,夸张地演示起口型,虎牙随着动作忽隐忽现。江叙垂眸看着那页字迹潦草却充满诚意的笔记,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喉间应了声:“嗯。”
两人并肩坐在台阶上,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林疏染脸上,能看清他脸颊上细小的绒毛,还有鼻尖沾着的一点不易察觉的汗珠。
江叙跟着他的节奏读着词语,声线依旧偏沉,偶尔冒出的粤语腔调被林疏染立刻纠正,“不对不对,‘港市’的‘港’,声调要平一点,像这样——”
“港市。”,他示范了一遍,让江叙注意看自己的口型。
然后林疏染的手指虚虚点在了他的喉结上,指尖的温度透过脖颈处的皮肤传过来,像一簇细小的火苗,瞬间燎原。江叙浑身一愣,不敢动弹。
你看,读‘港’的时候,这里动得太厉害啦,”林疏染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得意的雀跃,完全没注意到眼前少年的异样。
“放松一点,再试一次。”喉结在他指尖下轻轻滚动,江叙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闷地撞在胸腔里,一声比一声响亮,盖过了周围的鸟鸣和风声。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林疏染纤长的手指上,那双手骨节分明,骨肉匀称,很是赏心悦目。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指尖的温度、鼻尖的香气,还有失控的心跳。
“读啊?”林疏染见他没动静,疑惑地抬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颌。
江叙猛地回神,迅速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读出“港市”两个字,这次的发音标准了许多,只是声线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对啦!就是这样!”林疏染立刻退开,笑得眉眼弯弯,完全没察觉刚才那短暂的凝滞,“看来我的教学方法很管用嘛!”
江叙攥紧掌心,低头看着笔记本上的字迹,用冷淡的语气掩饰着内心的波澜:“……谢谢。”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铃声刚响,林疏染就从座位上弹起来,一把勾住江叙的胳膊,又转头喊秦朗:“走啦走啦!去食堂晚了就没鸡腿了!”
秦朗笑着应了一声,拎起外套跟上来,自然地搭住林疏染的另一个肩膀:“今天得快点,听说食堂做了红烧排骨,你上次念叨了好久。”
“对啊!”林疏染眼睛一亮,拉着两人快步往食堂走,一路叽叽喳喳地说着最新上线的游戏,完全没注意到江叙被他勾住的胳膊始终保持着僵硬的姿态,指尖微微蜷缩。
食堂里人声鼎沸,热气混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秦朗抢先占了个位置,林疏染拉着江叙去打饭,两人端着餐盘挤过来,刚放下就夹起自己餐盘里的鸡腿,毫不犹豫地放进秦朗碗里:“秦狗,你天天打篮球消耗大,多补补。”
“谢啦小林子!”秦朗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又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给林疏染,“你少吃点肉,小心长胖。”
林疏染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江叙,夹起餐盘里的红烧排骨放进他碗里:“江叙,你太瘦了,多吃点这个,排骨炖得超烂!
他的动作自然又熟稔,仿佛这样的分享是天经地义,完全没察觉到对面少年的目光变化。
江叙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排骨,酱汁顺着瓷碗边缘缓缓流下,心里先是泛起一丝细碎的暖意——这是自己第一次接受到除了家人外其他人的关心。
可这阵暖意没有维持多久,当他抬眼时,正看到林疏染笑着抢秦朗碗里的米饭,两人闹作一团,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落在他们身上,形成一道刺眼的光晕,将他隔绝在外面。
于是他清楚地知道,林疏染下意识关照的是对秦朗,而自己不过是对方顺带的照顾。
“怎么不吃?不好吃吗?”林疏染注意到他没动筷子,疑惑地问。
“没有,”江叙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情绪,夹起一块排骨慢慢咀嚼,排骨的软烂鲜香在口腔里散开,却尝不出太多滋味。他声音平淡,“挺好吃的。”
下午的体育课是自由活动,男生们一哄而散地冲向篮球场,秦朗作为班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