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跟前排同学凑了对，还冲他挤眉弄眼。

    他撇了撇嘴，转身撑在江叙桌沿：“江叙，咱俩一组呗？我跟你说我动手能力超强的！”

    江叙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导线和灯泡。林疏染蹲在桌下接电路，手指捏着导线转了半天，灯泡还是没亮，急得鼻尖都冒了汗。

    江叙弯腰看了眼，发现他把正负极接反了，他用指尖虚点了一下错误的位置，声音平静无波：“这里，反了。”

    林疏染愣了愣，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耳朵瞬间红了，“哦”了一声赶紧调整。

    等灯泡终于亮起暖黄的光时，他兴奋地拍了下手：“亮了！江叙你好厉害啊！”声音没控制住，引得周围同学看过来。他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凑到江叙耳边：“以后实验课我还跟你一组行不行？”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江叙的脊背瞬间绷直，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烫了一下，他猛地偏开头，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低沉的单音:“嗯。”

    课间休息时，秦朗从书包里掏出两包芒果干，扔给林疏染一包，又转头递给江叙：“喏，我妈从广东带的，港市也是南方，你应该爱吃这个。”

    江叙刚要拒绝，林疏染已经拆开包装，捏了一块递到他嘴边：“尝尝！”

    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江叙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他盯着近在咫尺的手指，犹豫了一秒，终究还是沉默地张口接住。

    过于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他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无措和不适，低声说了句“谢谢”，便不再看他们，转头整理起手边早已整齐的教材。

    林疏染没发现他的异常，一边吃一边问秦朗：“秦狗，你不是芒果过敏吗？干妈怎么还给你带芒果干？”

    秦朗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里带着点宠溺：“还不是小少爷你爱吃啊，我让我妈专门给你带的。”

    上课铃响了，林疏染赶紧转回去。江叙坐在他身后，看到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得通红的耳根。

    放学时，林疏染背着书包追上江叙：“江叙，你家往哪走啊？”

    “在西山那边。”江叙转头回答。

    “啊？跟我们不在一个方向啊？”林疏染的语气里满是遗憾。

    秦朗从后面走上来，一把揽住林疏染的脖子：“小林子这是热情过度了？有我天天陪你上下学还不够，要给自己找个左右护法啊？”

    “这能一样吗？”林疏染回头踹了他一脚，“少在这儿吃飞醋！”

    他突然转头看向江叙，眼睛亮闪闪的：“对了！江叙，你要是想练普通话，我可以帮你啊！我语文成绩超好的！”

    “得了吧。”秦朗在旁边补刀，“上次把‘参差不齐’读成‘ chā不齐’，还被老师当典型说了半节课。”

    “那是口误！我现在早就会了！”林疏染炸毛，又转向江叙，语气软了点，“真的，我可以帮你练。”

    江叙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与秦朗打闹、周身都散发着无忧无虑气息的少年。他像隔着厚厚的冰层，观望着另一个世界的喧闹与温暖。

    他本该拒绝的。拒绝麻烦，拒绝不必要的靠近，拒绝可能引火烧身的暖意。

    但在林疏染那双盛满纯粹期待的眼睛注视下，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违背了理智：“好。”

    林疏染愣住，随即笑容绽开，塞给他一颗橘子糖，“这个给你，甜的，练普通话的时候含着，就不紧张了。那就这么说好了，明天早上，我在操场等你。”

    江叙接过糖，糖纸在掌心捏出细碎的响声。

    林疏染冲他挥了挥手：“那明天见啊！”

    “嗯。”

    江叙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勾肩搭背地走远。他摊开手掌，那颗糖安静地躺在掌心，糖纸折射着夕阳微弱的光。

    他缓缓收拢手指，将糖紧紧攥住，放进口袋深处。然后转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