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染看了一眼仍然未有任何回复的对话框，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门。
开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有些刺耳，林疏染没有开灯，空旷的房子里漆黑一片。
窗外稀微的光线不足以支撑他看清周围。他凭着直觉，撑着鞋柜换了拖鞋。在往房间走的路上，却突然停住。
清晨的微风吹起窗帘，窗外明明暗暗的光线照在沙发上坐着的那人身上，在地上打出斜长的影子。
林疏染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按亮了墙壁上的开关。暖黄的灯光漫开，江叙苍白而英俊的脸撞进眼底——他就那么静静的坐着，仿佛没有生命的木偶。
“江叙？”林疏染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目光骤然被他脚边的行李箱攫住，心瞬间沉到谷底，手指攥紧了外套衣角。开口时却又生硬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去哪？”
江叙抬起头看他，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像一片空阔的深海，让人摸不着底。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疏染，我们分手吧。”
“分手？”林疏染猛地上前两步，目光扫过茶几上堆满烟头的烟灰缸，烟草味混杂着空气里的冷意，呛得他喉咙发紧。
“就因为我昨晚去帮秦朗，你就要用分手来惩罚我，至于吗？还有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抽烟了？”
他企图用这种质问来抵抗从心底漫上来的窒息感，但颤抖的声线却出卖了他。
江叙抬起眼，那眼神像是望穿了林疏染，落到某个虚空而恐怖的尽头。他声音嘶哑：“不是因为秦朗。”
“那是因为什么？！”林疏染被他的眼神刺得一痛，声音拔高，“你说啊！”
江叙的视线缓缓聚焦，落在林疏染因激动而微红的脸上，又像是被烫到般移开，最终停留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上。“是我……”他顿了顿，那个理由在喉间来回滚动，却不知道该怎样吐露，“我……”
他沉默太久，林疏染等不及，又再一次打断他：“你说不是因为秦朗，那还能因为什么？我不是都跟你解释了，秦朗家里保姆请假，他老婆才生了宝宝，情绪不稳定。他能找的人只有我了。我不是故意扔下你的，”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林疏染已经有些底气不足：“我不能……不管他。”
他没再看江叙的眼睛，仓皇的视线只能往别处看，恰好落在不远处的餐桌上。
桌上冷掉的牛排上凝了一层油，原本鲜艳的玫瑰也有了颓靡之态，喝了一半的红酒杯被打翻在桌上，在桌布上洇开一片污渍。
那是昨晚意乱情迷时，江叙把他抱到桌上亲吻时不小心打翻的。可昨夜有多美好，此刻就有多讽刺。
他不懂，昨夜抱着他的时候，江叙明明那么温柔，怎么才过了几个小时，就要跟自己提分手？
最后那点残存的心虚早被翻涌的委屈冲得一干二净，他指节攥得发白，下巴绷得死紧，眼眶泛红却偏要抬着头逼视对方，声音发颤却咬着牙：“有什么不能好好说？！你凭什么一开口就提分手？！江叙，你别想装失忆——当初是你，是你低声下气求着要跟我在一起的！”
江叙看着他倔强的模样，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有什么在流淌，沉默良久，真正的理由始终说不出口，转而说:
“是，当初要在一起的是我。是我妄想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你的心里会有我。但我现在不想奢望了，我愿意放手。疏染，我们好聚好散好吗？毕竟……你也没有爱过我不是吗？”
江叙凝望着他，晦暗的眼底，隐约藏着一点希冀。林疏染却下意识回避他的眼神，于是乎就连那一点希冀也消散了。
看着江叙的反应，林疏染心慌得像揣了一只兔子，话没过脑子就说出口：“这重要吗？重要的是，江叙，我凭什么要如你的意？为什么你说在一起就在一起，你说分手就分手？我不同意。”
江叙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那是失望透顶的裂痕。
而话脱口而出的下一瞬间，林疏染就后悔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明明不想说这些话伤害江叙的。
他急切地想要解释：“江叙，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可看着江叙越来越冷漠的神色，他的话堵在了喉咙里，再说不出口。
江叙低下头，自嘲般地轻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苦涩：“的确，现在再来讨论你爱不爱我，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你不甘心由我来结束，那就当是你提的分手好吗？毕竟除了你我，也没人知道我们在一起过，你不会有任何损失。”
说着他站起身拉过行李箱，绕过林疏染准备往门口走。
林疏染惨白着脸色猛地拽住行李箱的拉杆，力道大得指尖发白，“江叙，你不许走，我说了我不同意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