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愣住了。林疏染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江叙弯腰去捡,握住手机的时候,掌心碰到屏幕,被锋利的碎片划开一道口子。
“嘶——”江叙闷哼一声,却没在意,只是尝试按了按开机键。屏幕始终黑屏,他眉心的沟壑越来越深,而伤口处的鲜血顺着碎裂的屏幕流下,滴在地板上,形成一个个刺目的红点。
“江叙!”林疏染惊呼一声,之前装出来的强势瞬间崩塌。他冲过去抓住江叙的手,就见一道伤口横亘在掌心,割得极深,鲜血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很快就淌满了整个手心。
“怎么伤得这么深?”林疏染的声音带着哭腔,慌乱得不知所措,“你等着,我去拿医药箱!”
他转身就要跑,手腕却被江叙抓住了。江叙的掌心滚烫,鲜血粘在林疏染的皮肤上,像烧红的针,扎得他一哆嗦。
江叙的声音很轻:“不必了”
“不必了。”江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但当他低头,看到两人手上交叠的、黏腻猩红的血迹时,异变陡生!
江叙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不是失血过多的苍白,而是一种仿佛见到世间最恐怖景象的惨白。
他的瞳孔骤缩,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整个人克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像是被无形的梦魇攫住,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惊恐和一种林疏染从未见过的、近乎崩溃的抗拒。
“江叙?江叙你怎么了?”林疏染慌了,反手握住他的手,“是不是伤口太痛了?你别吓我啊!”
江叙猛地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与什么无形的怪物搏斗。再睁开时,脸上已经强行恢复了一丝冷静,只是眼底那未完全褪去的惊恐和骤然竖起的屏障,让林疏染感到无比陌生。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没事。”
林疏染不敢再耽搁,转身就往房间里跑。
在他转身的刹那,江叙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了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想要抓住什么。指尖在空气中徒劳地划过,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他看到自己满手的鲜血,像是被毒蛇咬到一般,又立刻猛地将手抽了回来,紧紧攥成了拳,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会玷污对方的东西。
林疏染找到医药箱就立马跑回来。他蹲在江叙面前,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受伤的手,用棉签蘸着碘伏清理伤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他。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想起该怎么好好跟江叙说话——再开口时,已没了之前的慌不择路,也不再咄咄逼人。
他低下头不想让江叙看到自己微红的眼眶,声音却有些哽咽:“阿叙我错了,我喜欢你的,我真的喜欢的,你不要生气好吗?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背脊,江叙知道他在哭。
看着灯光下他泛着温暖色泽的发丝,江叙下意识抬起了手掌。他想若是从前,他一定已经将这个人拥进自己的怀里安慰。
怎么会舍得他哭呢?
这个人是自己心里珍藏的一朵曼陀罗,他的每一次流泪,毒素都将通过血液传遍自己的四肢百骸。所以倘若他痛,自己必将感同身受千万倍。
可是不舍得又能如何?他如今已经没有力气再爱他。
江叙闭了闭眼睛,终究是收回想要触碰的手。
他抽回被林疏染握着的另一只手,语调格外冷淡:“疏染,你何必自欺欺人?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都没有喜欢上我,怎么会偏偏在我要跟你分手的时候喜欢上?”
林疏染仓皇抬起头,纤细的睫毛上还带着水雾,急切地反驳:“不是,江叙你相信我,我真的喜欢你。我没有骗你。”
江叙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用低沉沙哑的声线开口:“好,你说你喜欢我。那你能回答我昨晚问你的那个问题吗?”
林疏染的回忆闪回昨晚,在他离开之前江叙问他:“是不是任何时候,只要需要你在我和秦朗之间二选一,你都会选择秦朗?”
当时他没有回答,只能关上门,狼狈地落荒而逃,却又在真正离开前,在大门前犹豫很久。
而此时苍白着脸色的他,依旧无法回答。
江叙显然也没想听他解释——问题刚出口,连让他开口的空隙都没留,他直接捡起地上的手机,几步走到垃圾桶前,干脆地将手机丢了进去。
他拉过行李箱走到玄关,身后传来林疏染的声音:“江叙,你今天要是走了,我们就再也没有可能了。就算以后你后悔,我也不会原谅你。”
林疏染指尖抠着沙发套,指腹都泛了白,喉结滚了滚才压下声音里的颤意,明明很想伸手拉住对方,却偏要别开脸,故意让语气里的狠劲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