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了却恩怨是不是他的目的,一想到要独自面对石壁枯坐数月甚至数年,他就头皮发麻。
“不行不行,闷都闷死了。”他嘟囔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殿外,落在了时雨居住的那座偏僻小院的方向。
一股混合着愧疚和好奇的冲动涌上心头,他得做点什么,不能就这么干耗着。
之前他趁着时雨例行去后山打理药圃的间隙,溜进去过。
那哪里是亲传弟子的居所?这简直是“清阳宗第一艰苦环境样板间”!
参加评选绝对能拿“感动宗门十大艰苦朴素奖”第一名。
别的弟子住处,再不济也有个灯盏的吧?
时雨这儿倒好,只有一截快烧到屁股底儿的蜡烛头,屋里常年光线昏暗,配合着那股子阴冷气息,拍鬼片都不用额外布景。
俗话说得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时雨这屋何止是透风,简直就是个大型通风口!就算门窗勉强关严实了,那穿堂风照样“嗖嗖”地钻,更何况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门轴也歪了,关不严实,屋顶甚至还有几处可疑的深色水渍,显然是漏雨留下的印记,整个屋子因此显得又冷又潮。
唯一让化之稍感安慰的是,即便环境如此恶劣,屋里却异常整洁,物品摆放井井有条,地面也干干净净。
“唉,爱干净倒是个好习惯,就是这地方真不是人住的……”
化之心头一酸,他扭头回到自己那宽敞明亮、堆满各种无用灵材和稀奇古怪玩意儿的豪华大别墅,开始翻箱倒柜。
“这个……嗯,照明用的……感应灯?是不是充点灵力就能亮,总归比蜡烛强多了吧。”
“这些是上好的伤药,治旧伤应该有用。”
“还有这些灵果蜜饯,小孩子应该都喜欢甜食吧?”
他像个准备给孩子塞满行李的老母亲,不一会儿就划拉了一大堆东西,恨不得把家都搬过去。
就在这翻找过程中,一个沉甸甸的木箱被他不小心从架子顶层带了下来,“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好险,差点一命呜呼。
然而等化之看清那个箱子时心里却是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犹豫着打开箱盖,只看了一眼,血液都差点凉了——里面满满当当地陈列着各种他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知是刑具的器物,带着暗沉的血锈和冰冷的寒光。
“珍妮玛是个活阎王啊!”化之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手里托着一份撒旦应聘申请书,恨不能立马全都丢进有害垃圾桶。
然而,就在他准备合上盖子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刑具底下似乎压着点什么。
他强忍着不适,用指尖嫌弃地拨开那些可怕的东西,发现箱底竟然散落着几个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木头块,木质已经发黑,几乎看不出原貌。
在这些零件下面,还压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日记?化之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对原主的内心世界既恐惧又好奇,这里面会记录着什么?是更多变态的行径,还是有可能藏着真相的蛛丝马迹?
他正想伸手去拿那本子,门外却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是时雨!他怎么会提前来?
化之心下一慌,手忙脚乱地“啪”一声合上箱盖,却因为太紧张,手指没来得及完全抽出来,被结结实实地夹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时雨推门进来时,脸上原本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雀跃,甚至在对上化之视线时,脸上还隐约浮现出一抹类似于“师尊今日似乎心情尚可”的微弱希冀。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化之脚边那个木箱时,所有的色彩瞬间从他脸上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师、师尊……弟子……” 他甚至没能说完求饶的话,身体已经先做出了反应,“咚”的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垂着头,瘦弱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咬着嘴唇,发出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细小呜咽。
化之看得心都揪起来了,那点被夹了手指的疼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几乎是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想用手去接那断线珠子似的眼泪,声音都急得变了调:“哎呦喂!我的小祖宗!你多大个人了?怎么还动不动就掉金豆子呢?”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相当不合适了,但眼下的情况,两人都顾不上这话的别扭。
“弟、弟子……明日满十六……”时雨的声音带着哭腔,细若蚊蚋,却回答的很认真。
十六岁……化之愣了一下,那确实还是个需要人操心的高中生啊。
而且,明天就是生日?
他脑海里瞬间开始盘算起有的没的,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