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尖锐得如同手术刀划破皮肤时那道极细的锐鸣,瞬间撕开了这空间里凝固到近乎粘稠的空气。
张恒渊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电流击中的雕塑,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那面原本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黑色屏幕,此刻突然挣脱了黑暗的束缚,泛起点点冷光,如同深海中蛰伏千年的巨兽骤然睁开的电子眼,无声地注视着他,散发着冰冷而又神秘的气息。
下一秒,惨白的光瀑从屏幕中央倾泻而下,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空间。那光线太过刺眼,刺得他视网膜泛起一阵酸涩的疼,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却又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不得不眯起眼睛,强迫自己直面那屏幕上一行行跳动的白色文字——它们像极了一根根淬了冰的钢针,带着凛冽的寒意,一字一句扎进他的瞳孔,让他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残酷的现实在眼前铺展开来。
【试验编号:TEST - 081】
【受试对象:张恒渊(ID-ZK20230615)】
【生命体征:现实维度归零,意识残留度92.37%,符合“执念投影”试验标准】
这几行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的手指突然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刻出几道月牙形的凹痕,仿佛要将这残酷的现实连同那份深入骨髓的疼痛,一起刻进自己的身体里,刻进这残存的意识里。那些冰冷的数字,那些不带任何感情的术语,都在清晰地宣告着一个他无法接受的事实:他死了。
张恒渊的瞳孔像是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死死地钉在屏幕上,连眨眼都成了一种奢侈,更别提睫毛的颤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指尖早已掐进了衣料深处,粗糙的布料在掌心被绞成一片惨白的褶皱,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灰色的冷光,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温度,就如同他此刻冰冷而绝望的内心。
那些刺目的白色文字,像带着倒刺的冰锥,直直地扎进他的视网膜,顺着神经蔓延至大脑,让他眼前一阵发黑,耳边也开始响起“嗡嗡”的鸣响。
他听见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一阵细小而压抑的呜咽,那声音微弱得如同被掐住脖颈的幼兽,充满了无助与绝望,却又因为喉咙的干涩而无法顺畅地宣泄出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着,每一次跳动都掀起一阵剧烈的钝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玻璃渣在他的血管里翻滚、切割,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都在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疼痛。
“不……这不可能……”他无声地蠕动着嘴唇,干涩的舌尖抵着上颚,尝到了一股熟悉的铁锈味,那是绝望的味道,苦涩而又无奈。他的指尖机械地伸了出去,在屏幕表面滑动着,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没有任何自主意识,只是在本能地抗拒着眼前的一切。屏幕上的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电流的烙铁,在他的视网膜上烫出焦黑的痕迹,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他多希望这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是剧组里那帮爱搞恶作剧的家伙们精心策划的一场玩笑。或许,他们此刻正躲在某个隐蔽的监控后面偷笑,等着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或许下一秒,就会有人猛地踹开那扇“根本不存在的门”,举着摄像机大喊一声“卡!这条过了!”,然后笑着扔给他一瓶冰可乐,拍着他的肩膀说“恒渊,你这演技也太逼真了”。到那时,他就能从这可怕的梦境中醒来,回到那个充满烟火气的现实世界里。
然而,现实的冰冷却容不得他有半点幻想。呼吸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胸腔里仿佛灌满了碎玻璃渣,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在用刀尖刮擦着气管,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死死地咬住下唇,直到铁锈味在齿间漫开,血腥味混合着绝望的苦涩,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他却依旧不肯松开,仿佛只要不松口,就能阻止那个从现实裂缝里渗出来的残酷事实,就能将这一切都隔绝在外。
明明就在两个小时前,徐烔还窝在沙发里给他发语音。他清晰地记得,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一样轻轻搔着他的心尖:“冰箱里给你冻了杨枝甘露,记得回来喝。”
那声音,温暖而又甜蜜,带着徐烔独有的气息,如同冬日里的暖阳,能驱散所有的寒冷与疲惫。可此刻,他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那些新闻推送,“车祸”“抢救无效”这几个字眼,像两枚生锈的钢钉,直直地钉进他的瞳孔,让他无法直视,也无法逃避。
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当时的样子,机械地刷新着手机页面,指甲在屏幕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那声音尖锐得让人牙酸,可他却像是没有察觉一般,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冰冷的字句从视网膜上刮掉,就能让时间倒流,让一切都回到从前,回到那个徐烔还在等着他回家喝杨枝甘露的时刻。
“不会的……不会的……”他对着空旷的空气呢喃着,声音破碎不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