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涅槃焚世,轮回万古
    三千世界中,唯有寥寥修士能勘破天门,飞升上界,得道成仙。

    鲜少有人知晓,仙界之上,更有一处超脱凡俗、凌驾万物的神界,此地居住着天生神祇。

    此刻的神界,无半分平日的静谧祥和。

    那方映照下界万物的镜湖,往日里总是水波潋滟、澄澈如镜,此刻却骤然翻涌,湖面涟漪层层叠叠。

    顺着动荡的湖水向下望去,深不见底的湖底隐约浮现出九十九重破碎世界的幻影:每一重幻影里,皆是山河倾覆、大地崩裂的惨状,璀璨星辰从天际坠落,化为燃烧的火雨,世间万物在劫难中化为飞灰,归于虚无。

    而在每重幻影的尽头,都矗立着一道相同的玄色身影,墨发在狂风中肆意飞扬,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息,那双冰蓝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情绪,唯有能焚尽一切的漠然,世间所有的毁灭与哀嚎,仿佛都与他无关。

    “这一世,若是还不能感化……”一道沉重的叹息在神殿中回荡,说话的神君立于湖岸,素白长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眉宇间刻满了历经无数轮回的疲惫,已见证了太多次相似的悲剧。

    话音未落,另一道身影缓缓现身,周身笼罩着璀璨的星辉,连发丝都似缀满星辰碎屑。他目光落在镜湖中的幻影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他本就是天地间最桀骜难驯的存在。当初决意罚他下界,让他在轮回中领悟众生皆苦,本就是一步兵行险着,成败早已预料。”

    “他的恶,并非后天沾染,而是源自上古最深处的混沌。”第三位女神君轻声开口目光扫过镜湖幻影里那些焦黑的大地痕迹,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那是世界诞生之初便存在的,最纯粹的恶,没有半分杂质,我们耗尽神力,也始终无法将其从他神魂中剥离。”

    立于左侧的白袍神君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身旁冰面,冰面上映出的,正是下界被无妄之火灼烧后留下的焦痕,那些看似微弱的痕迹,竟在缓慢地侵蚀神界的根基。

    他收回手,语气凝重:“上古混沌孕育的恶,纯粹得容不下一丝光亮。更棘手的是,他的神魂乃是凤凰本源,我们始终无法将其彻底毁灭,每一次试图诛杀,只会让他在绝境中触发涅槃,那焚烧一切的无妄之火还会吞噬更多世界本源,让每一次诛杀,都变成滋养他力量的养料,反倒让他愈发强大。”

    “前九十九世,我们做过无数尝试,却终究未能改变结局。”素白袍神君的目光定格在凌辰的身影上,语气里满是无力,“他要么彻底沉沦于混沌之恶,将所在的世界搅得生灵涂炭;要么在觉醒凤凰本源的瞬间,无差别地焚毁整个小世界,让无数生灵为他的失控陪葬。”

    镜湖中的画面静静流转,神界的四位神君却陷入了沉默,镜湖的水波,还在无声地诉说着跨越九十九世的轮回与劫难。

    笼罩在星辉中的神祇久久沉默,周身流转的星辰光华忽明忽灭,似在印证他内心的波澜。

    他们曾让那道玄色身影生于帝王之家,自幼享尽荣华富贵,见惯万国来朝,可他却将万民视作随意践踏的刍狗,抬手便掀起战乱,让山河染血。

    也曾让他沦为街头乞儿,在饥寒交迫中受尽白眼与磨难,盼他能体会众生疾苦,生出半分怜悯,可他却将所有苦难归咎于天地不公,心中怨憎化为焚身恨火,最终以更狂暴的姿态毁灭周遭一切。

    这位神魂里嵌着毁灭印记的神君,连指尖划过空气,都能留下细碎的赤红火星,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酝酿着将世界焚尽的力量,他走过的地方,花草会不自觉地蜷缩叶片,飞鸟会惊惶地振翅远离,连流淌的溪水,都要避开他的足尖,生怕被那股毁灭气息冻成冰碴。

    可就在这样一位令天地都忌惮的神君身侧,总跟着另一个和他截然相反的身影。

    看着他神魂里的冰冷日渐深重,看着涅槃之火在其体内蠢蠢欲动,这位神君甘愿折损神骨,卸下神位,叩开轮回之门。

    有时是江南小镇的束发少年,每日天不亮就上山采带露的嫩草药,小跑着送到隐居行医的医馆,只盼这抹鲜活能暖一暖对方冷硬的眉眼;有时是化作梳双丫髻的小姑娘,攥着刚摘的野菊拦住浪迹天涯的剑客,缠他讲旅途趣事,哪怕只换来偶尔的驻足倾听,也笑得眉眼弯弯;有时是成了客栈里的账房先生,每到寒夜就端着热茶,坐到旅人身边,轻声聊些四季风物,用细碎暖意慢慢裹住对方周身的冷。

    这抹身影试着用春日的莺啼唤醒他心底的暖意,用盛夏的清泉浇熄他体内的躁动,用深秋的圆月诉尽牵挂,用冬日的暖炉传递温情。

    可每一次,当神君眼中的冰冷被温情融化些许时,涅槃之火总会骤然失控,赤红的火焰席卷天地,将他拼尽全力营造的温情焚烧殆尽。

    他见过城池化为焦土,见过河流凝成冰碴,最后留在视野里的,永远是玄衣神君那双平静冷漠不带一丝感情眼睛,和一片烧成灰烬的世界。

    他的眼里流下泪水,那是为天地万物而悲伤的泪水,泪水下,唯有他眼底柔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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