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星降玄州,辰光破厄
    子时更鼓在寂静的夜里敲响,漫天雷暴骤然停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天地间的躁动,狂风敛去,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方退散,露出藏在其后的夜空。

    那是玄州从未见过的清澈,墨蓝色的天幕没有一丝杂质,万千星辰骤然在夜空中绽放出璀璨的光。

    细碎的星子光辉化作一层柔和的光晕,顺着窗户的漫进来,轻轻散在屋子周围,恰好将产榻笼在这片温柔的星辉中。

    星光落殿的瞬间,殿内传来一声清亮的啼哭。

    守在殿外的凌昭庭猛地站直身体,他一身玄色锦袍早已被汗水浸得半湿,眼下的青黑遮不住眼底的焦灼,听到这声啼哭时,他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疲惫的脸上慢慢绽开一抹带着泪光的笑。

    产榻上,凌婉棠刚熬过三年怀胎的煎熬,此刻虚弱地靠在软枕上,汗湿的青丝黏在苍白的颊边。

    她与夫君作为凌家最顶尖的天才,本是天道钦定的强者,强者结合偏有天道桎梏,百年难有后代。

    为了这个孩子,凌家耗尽了无数的天材地宝,她更是以自身修为为引,硬生生扛过了违背常理的三年怀胎的蚀骨之痛,她本已触及天阶初期,这三年里,修为不断损耗,如今更是跌落地阶上段,重新困在了“小天门”这道天堑之前。

    “怀胎三载,自她腹中显异象那日起,我便知此子不凡,如今又引星辰垂光,此等奇景,必是天道眷顾!”凌家族长凌破军转身看向身后围拢的族老,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此子当以星辰为名……就叫凌辰!”

    “凌辰……”族人们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目光落在那道笼罩辰辉殿的光柱上,眼中满是掩不住的期待。

    凌家虽为玄州霸主,可近百年来再未出过能突破天阶大圆满达到神途三关的强者,如今凌婉棠诞下此子,竟引动天地异象,“凌辰”这两个字,在这一刻悄然承载起了整个家族千年传承的荣耀与希望。

    殿内突然传来产婆急促的呼声:“夫人!夫人您撑住啊!”

    凌昭庭心头一紧,猛地推开殿门冲了进去,只见凌婉棠躺在铺着白锦的产榻上,脸色惨白得像一张薄纸,原本红润的唇毫无血色,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她的胸膛微弱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忍受的痛苦,连握着锦被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婉婉!”凌昭庭扑到榻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只觉掌心一片冰凉。

    凌婉棠缓缓睁开眼,虚弱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孩子……看看孩子……”话音未落,她便眼前一黑,彻底虚脱地昏死过去,手无力地垂落。

    产婆连忙将清洗干净的婴儿抱过来,小心翼翼地递到凌昭庭面前,又转身去照料凌婉棠,凌昭庭还没从妻子昏厥的慌乱中回过神,目光落在婴儿身上时,却瞬间僵住,不仅是他,连随后进来的族长凌破军,这位见惯了奇人异事、执掌凌家数十年的老者,在看到婴儿容貌的刹那,也罕见地出现了失神。

    那婴儿被裹在绣着云纹的白毯里,肌肤莹白通透得仿佛不是凡胎,他的五官精致得超乎想象,每一处轮廓都像是天道亲手雕琢,没有半分瑕疵。

    “这……这真是天赐之容啊!”凌昭庭回过神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大长老凌沧海双手郑重捧起一块青铜窥天镜,指腹摩挲着镜身古老纹路,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星辰为名,仙姿玉貌,此子必是天道所钟!测其根基!”

    凌家众人目光灼灼地聚在镜前,凌昭庭站在最前列,指尖因期待微微发颤,这孩子本就是凌家赌上未来的希望。

    青铜铸就的窥天镜被凌沧海高举过顶,镜身在残余星辉下流转着细碎光芒,随着他指尖灵力注入,镜面骤然亮起一道柔和白光,缓缓笼罩住襁褓中的凌辰。

    白光在凌辰周身流转半晌,镜面上竟一片空茫,连一丝能引动力量的气息都未曾出现,仿佛襁褓中的孩子只是一个无任何灵力、与凡人无异的凡胎。

    “怎……怎么会?”凌沧海瞳孔猛地收缩,手上力道不自觉加重,镜身微微震颤,“定是方才星辰之力尚未散尽,干扰了法器!”

    他不敢置信地摇头,再次催动灵力,这次连自身三成修为都渡入镜中,白光瞬间炽盛,几乎将凌辰整个人包裹,可镜身依旧平静无波。

    瞬间,方才因婴儿仙姿而起的狂喜、因天地异象而生的激动、因家族未来而燃的期待,尽数冻结在空气中。

    “连……连一丝气息都没有?”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凌昭庭,他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刚从昏厥中苏醒的凌婉棠被侍女搀扶着,勉强支撑着虚弱身体探出头。她本想看看被族人寄予厚望的孩子,可当看清镜中空茫景象,再听身旁族老压抑的叹息,眼中刚泛起的欣慰与温柔瞬间被巨大的惊恐吞噬,随即化为深入骨髓的绝望。

    泪水顺着她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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