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解散吧,我看你也很久没回家了,怪叔也老了,玩不动架子鼓了。”萨迦·巴桑说完就下楼了。
重川望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恍惚间,想起20年那个夏天,那是他第一次趁着假期回国,因为心里装着一个执念就没回家。
他在首都的机场外,包了一辆前往西藏的车,路程很遥远,很颠簸,状况也是百出,不是司机高反,就是车爆胎或者抛锚了,最后还是靠妈妈生前的好友萨迦·巴桑才得以抵达西藏拉萨。
在前往拉萨的途中,还遇到同样车抛锚的熟人,许怀远,组乐队这个想法也是在拉上车时他提出来的,但要组乐队的是许怀远,要解散乐队的也是许怀远。
重川微不可查的一叹息,又立马大声道:“怪叔一起回北京啊,回北京我们再组乐队!”
“不要!我要去放羊!!”
“……”有羊吗?你就放。
重川扭头接着看楼下往来的行人,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他才看到那人结束了自己的朝圣之路,原本光鲜亮丽的骑行服,在经过四圈的磕拜后变得尘土封誉。
他看到他进了一家小吃店,那家小吃店是他的。
他决定送他一包湿巾和一听可乐。
他决定向家里出柜。
——
2023年11月17日,周五,晴
我带你们来了布达拉宫。那是一个很美,很神圣的地方,你们触摸到了牛奶浇灌的白墙,我触摸到了你们,可能是缺氧吧?所以产生了幻觉。
墙体的味道甜得发腻,我闻得很不舒服。
有一个算命先生说:我四线皆深,是一个有福气的人,又说我感情线不好,以后的幸福会颠沛流离。
假的。
——
重川一步步行走在布达拉宫的石阶上,来往的游客与他擦肩而过,他拍了拍被行人擦过的肩膀,抬眼往前看,瞬间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他看见有人在舔食牛奶白糖酥油混合而成的白墙。
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光线垂直地灌浇下来,刺得人睁不开眼,重川抬手挡住,一片阴影落下,他突然想起自己带了墨镜。
他把夹在领口的墨镜取下,戴好,接着往前走,刚走了没一步,嘴里就吐出了一句:“有啥好看的,每年回来都看。”
白墙甜蜜的味道无孔不入,重川皱了下眉,快步上了这石阶,转角又上石阶,他走了几步,抬头往前看了一眼,脚步顿住,目光再次被那个男人吸引。
时间在他眼中静止,天地间仿佛只余他们两人,那人被光独宠着,重川觉得就连布达拉宫上熠熠生辉的金顶都要他逊色了几分。
遥远天际的铃铛声传来,心中那颗想要呼之欲出的心,成了最直白的心动,象征和平的鸽子,于空中展翅翱翔。
它们飞翔在祖国的疆土上,掠过神明的发顶,最终带来了和平。
重川看着他将四张照片合在一起,贴在了白宫的墙壁上,他从兜里摸出手机,在取景框里他看到那人虔诚的吻了上去。
照片在此定格,重川拍下了这一刻的神性凛然。
触即分离的一个吻,带着无穷的思念,重川看着他的背影,呢喃了句:“遗照吗?”他不自觉地靠近,等反应过来距离仅剩半米多。
他又退回原距离,默默关注着,心声浮现:“好可怜啊……”那人好似查觉,一滴泪就这么落了下来。
“哭……哭了?”重川结巴的说了一句,然后立马转身背对着他。
他把目光移到广场上,看着路上行人匆匆,有人骑着电动车路过,有人在和布达拉宫合影,有人在布达拉宫上落泪。
一阵风刮过,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他侧头瞥了一眼,是那个人下去了,风好像把他的气味带来了,冷檀香加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中药味。
——
2023年11月18日周五 晴
藏南的风,永远带着一股自由的气息。
自由明明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很简单很简单,可对现在的我来说却很难,难如登天。也许我此生都不会再拥有了。
我在那里见到了一个穿着白色藏袍的小哥,风刮起他鲜艳的耳穗,我觉得他才是自由的,以至于我这个赝品,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有人说:“经幡吹动一次,便是祈福一次。 ”
我希望他连同我那一份永远平安健康快乐自由的活下去。
——
风在耳旁回响,经幡在眼前飘荡。
烈日高照下,重川站在风动经幡外,看着里面那个熟悉的背影,微一挑眉“这么巧?又遇见了?”他说着,抬步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很少,加上他也才三个,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