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双
    九月二十二日,徐城月终于不再是一个人。

    那位迟到了三周的同学背着小书包出现在教室,很温柔地笑着。班长拿来名单,让他签上名字,又指了指第四排的另一边空位,示意他坐下。

    杭、誉。

    徐城月有时候路过班级的张贴栏,上面贴着同学名单,方便课代表检查认人。他们每周都有小测,老师会排成绩单,打印出来再订上去。他每次都排在倒数几名,而杭誉这个名字,永远是最后一名。

    “嗨,同桌。”

    他的声音和人一样,让人觉得礼貌、舒服,徐城月抬起头朝对方看去,面如其声。

    杭誉可能天生就是这样,面无表情的时候是笑,开怀大笑的时候还是笑。他的眉眼似乎一直是弯弯的,睫毛又长又密,脸蛋也跟抹了粉般白皙透明。

    “你的杭是杭渚的杭吗?”

    明知故问。

    “当然啊。”

    “那你知道段誉吗?他的第二个字和你的第二个字一样。”

    “知道啊,”杭誉拉开椅子,把书包往上一放,又笑道,“我爸很喜欢看天龙八部,他的所有网名或者游戏名,都是乔峰。”

    初中的徐城月迷上了武侠(其实只是玩了点电脑游戏),捧着一本《天龙八部》硬装参透世间。老师问他∶“你看得懂吗?”

    他不敢说,其实这本书是他外公的,各种原因导致留下了唯一一本,而这本弯弯绕绕又太多,他只看懂了乔峰误杀阿朱。

    杭誉见他不说话,又问道∶“你也喜欢吗?”

    “……不,我没看过。”徐城月老老实实地回答,他是真没兴趣看完。有一次和同学去图书馆做小组作业,他偶然找到一本《天龙八部》,大概是第一册,写了段誉和各种女人发生的事,先是亲钟灵的脸和鞋子,再是对洞里的玉雕起了痴心,后来又是在前去救钟灵的路上和木婉清打情骂俏——到这他就没看了。

    当时他就觉得,这个段誉说说是“断欲”,怎么天天心中一荡呢?不是对这个姑娘嘘寒问暖,就是对那个姑娘关爱有加。

    “那正好,我也没看过,要不要来打个赌?三年之间谁先看完天龙八部,谁就得满足对方一个要求。”

    盯着这张如沐春风的脸,徐城月没忍心拒绝。

    早自习结束后,前面的女同学转过头来,和杭誉聊起了天。徐城月记得她叫谢之柳,还有个外号叫“蟹柳”。

    谢之柳业余兼职背包客,暑假里独自一人从杭渚到西北,途径五个省份二十六个主要地级市,路费不够就就地取材,帮饭馆打工啊什么的,不过她每次都买夜里的票,这样就省下了住宿钱。所以在这个年纪简直就是神话般的存在。

    “杭同学,你这么久没来学校是去干什么了呀?”

    “说来话长,不过你可以理解为我爸去哪工作我就去哪上学,我本来在内蒙上学的,结果初三的时候我爸又要到杭渚工作,就转到这来了,路上有些事情就耽搁了。”

    “哇,原来你是内蒙人吗?你爸是做什么工作的啊,那你是不是可以环游世界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做什么工作呢,大概就是为了写作品采风吧?不过我不是内蒙的啦,我户口是杭渚,祖籍是苏市,只是在内蒙上学而已。”

    “真好,”谢之柳流露出羡慕,“我寒假计划着去内蒙,你要是有推荐的路线或者别的什么,记得告诉我哦!”

    “一定一定。”

    有了杭誉,徐城月就不用一个人了。虽然这小子凭借着一副好皮囊和好脾气总被同学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但是像吃饭、组队什么的,他都不用被强塞入其他组或者当独行侠了,真是可喜可贺。

    杭誉真和段誉一般,所到之处桃花朵朵开。而他也像中央空调,致力让所有人感受四季如春。

    九中的校园不大不小,两个人并排走教学楼的走廊都显得有些逼仄,更不要说是好几个人。徐城月屡次被挤到外边,好在杭誉眼疾手快,一直拽着他不放。

    徐城月还算是长得不错,属于耐看型,可惜旁边杵着的白玉灵丹更胜一筹。沾着对方的光,他都被要了联系方式,接过好几张张粉嫩嫩还带香味的纸,握着笔想了想,最后填了个淘宝号上去。

    枯燥的高中生涯若是能欣赏帅气的脸,都实属不易,所以递上一张纸也算是勇气的缩影。

    到了食堂门口,杭誉很自然地排到他后面,看着最前面的面板。红色的光晃得极快,一闪一闪地跳动着。徐城月心里嘀咕道∶同龄人吃什么长大的,怎么一个个的身高都跟窜天猴似的。

    “我爸就给我充了一百块,”杭誉摇了摇手里攥着的饭卡,眉头爬上一丝无奈,连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都染了悲愤,“他说男人不高牵手越早,我只要超过一米七就行了,男孩子不需要长得太高,不然以后没人要。”

    “那你到一米七了吗?”徐城月嘴里塞着糖,青苹果味还会爆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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