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说完就后悔了,真是自取其辱。自己这些年来睡前一杯牛奶、坚持每周运动十几个小时、被外婆逼着吃各种“传说就像往骨头里面撒增高剂”的食物,结果到头来也就堪堪到了一七五,而杭誉看上去就肯定有一七八。
“到了啊,所以他就不给我充很多钱,说用完了再向他要。”
“……你够吃吗?不够的话我可以请你。”徐城月很认真地看着他。老妈是真怕他饿死在学校,刚开学就往卡里充了三千,而他一顿饭最多三十块。
“不用啦,”杭誉道,“我胃口也不大,学校对面不是有一整条街吗?我上学放学路上去买就是了。”
食堂的窗口总共有六个,两个是各类小吃,还有两个是当日的特色菜品,最后就是普通的两三五七九块的菜。阿姨个个火眼金睛,还没等你端稳餐盘就把钱在机子上输好了,刷卡完事下一位。
他俩在角落里落了座,就拿起筷子开始往肚子里送货。杭誉貌似对土豆丝情有独钟,买了三份,徐城月一碗番茄炒蛋,一碗香干肉丝,最后还买了份奥尔良烤翅。
“你这样……真的不饿?”徐城月有些担忧地看着那一盘黄澄澄的餐盘道。
“还好吧,”杭誉把土豆丝盖在米饭上,连藏在底下的干辣椒都不放过,“我胃口小,今天也没有我喜欢吃的菜。”
“那你下午撑得住吗?”
“能吧,我包里偷偷塞了烧饼和包子,就夏记烧饼和校门旁边的早餐店买的,早上吃了三个小烧饼,现在还剩六个呢。”
徐城月听完没再说些什么,埋头也动了筷。他不太喜欢边聊天边吃饭,尤其是和别人面对面,怕自己吃饭的时候表情太过狰狞。
回到教室后,徐城月把下节课要背的英语书从桌洞里抽出来,却差一点本子连带纸张一同灰飞烟灭。他这才发现自己什么东西都往里面塞,像90年代的九龙城寨紧密贴合,已经被各种课本堵得水泄不通了。
每个学生都会经历的烦恼,莫过于背诵。为了方便时时刻刻瞅一眼,通常会把背诵内容的那一面平铺,将另一面卷到另一面,再塞入桌洞里,这样随时就能扯出来复习复习。
下午基本都是文科,全是要抽背的,徐城月贪图方便,顺手往里面塞了好几本,再加上原有的书籍,就在桌洞内盖了个违章建筑。
他又使劲扯了扯,摇摇欲坠的书页“嘶啦”一声,彻底和书本一分为二。
“……你有胶带吗?”
“我找找啊,”杭誉本来正趴着看借来的笔记,听到声音转了过来,叼着半块烧饼着急忙慌地翻来翻去,最后在最里面找到了一卷透明胶带。
“谢谢。”
徐城月接过胶带,草草扯了一段贴上,也不管大半纸还惨兮兮地四处漏风,就又塞了回去。
下午第一节是英语。英语许温润老师,人不如其名,长着一张一看就是知识分子的脸,冷冰冰地往外嗖嗖冒着寒气。
“今天是九月二十二号,那就抽……二十二减九,十三号。”
十三号同学站起来,跟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地背完。
“很好,请坐吧。”
“然后是二十二加九,三十一号。”
徐城月心里一咯噔,就差把“我不会完蛋啦要死啦”写在脑门上了。他的英语可是最差的一门,昨天熬到十二点也才背了一半。
许温润眯了眯眼,“不会背?”
“我只背下来一半……”
“先扣你三分,两天之内到我这里背掉,再给你加回两分。”
一整堂课,他都坐立不安,心思完全不在课上。一想到那篇长长的、啥都看不懂的、不知道怎么读的英语课文就烦。
好像是有铁夹子在全身的软肉上夹起一个个小角,扯不痛,就是酸胀。
最可怕的作业不是试卷也不是作业本,而是背诵。这项作业将有一半几率成为你明天的噩梦,也有一半几率等于没有。
一报还一报,上一次他侥幸逃过一劫,所以这一次老天说什么都不会放过他。许温润的背诵基本原则就是不卡顿不重复不磕巴,而徐城月一个也没做到。
杭誉因为前面没来特赦一回,不过也要在下个星期五前背完。
徐城月的英语真是和青少年测骨龄中年人避三高老年人怕摔跤不遑多让,实不相瞒,忘记单词怎么读的时候,他都会用铅笔在单词下方标拼音。
这边敲锣打鼓地抓紧时间背英语,那边却还在悠哉悠哉啃烧饼,他转过去看见杭誉依旧一脸轻松地发着呆,有那么一瞬间真是羡慕得要死。
“你不背吗?许老师会扣你分的。”
对方懒洋洋地回道∶“我就一门英语是最好的,要担心也不会担心这个。”
“那你一定可以出国留学吧,英国美国什么的。”
杭誉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