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稳稳走。
“哈哈,你外婆可真有趣!”
秦希明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都要卧倒在蹲着的双腿上了。
“人在做天在看,你可别不信啊。”徐城月道。
“你刚刚说了这么多你小时候的事,看上去你是挺信的,但是内心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她努努嘴,似乎是在揶揄他。
“……我不知道。”
“每次和你聊天都觉得自己又有新的道理可说,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其实我们认识这么久了,都不知道在干点什么,如果把我们俩的生活写成故事,一定会被骂剧情稀碎没有主线。”徐城月吹了吹剩下的半口烧饼,夏记烧饼最好吃的就是小烧饼,差不多就掌心这么大点。
“因为我们只是在聊天而已啊,又不是在写文章,谁会把生活过得根根分明?人是由细碎的陶瓷碎片拼凑而成的,不是把完整的陶瓷杯打碎再拼起来。”
表盘上的指针慢慢踱步到十点,两人道别后各自回家。十点不晚,他路过凯旋路的时候,那边才刚到点,一家家烧得火热,烧烤店外都坐满了光膀子喝啤酒的壮汉,还有雪芳饭店,建德人家之类的家常菜,也是人满为患。
这个时候,也就是2012年,沥青还没有铺到凯旋路,满大街都是水泥路。大概是两三年以后,才正式成为了沥青路。所以白色的地面有点什么垃圾都很显眼,比如烧烤串和啤酒瓶盖。
可能因为凯旋路和凤起路交叉的这篇区域在以前是农村,城门遗址至今还留在贴沙河对岸,岸边的路就叫环城东路,就是位于城市和农村的交界处。直到后面城墙拆得只剩下一道门,才弱化了城村的差异。
徐城月的家在铁路边上,夜里总是开来好几趟绿皮火车,仿佛山崩地裂,整边楼群都在车厢的更迭中摇摇欲坠。这幢房子还是四十年前买的,村里几乎人手一套,总共是四楼,外婆和老妈住在三楼,他一个人住四楼。以前外公住在隔壁房间,后来外公走了,房间也改作为书房。
一片黑暗中,他依稀瞥见窗外有光,高低不同的楼房里,人们正玩着填色游戏,这块灰色那块黄色,或者白色,乐此不疲。
快闭眼,快闭眼。他在心里小声嘀咕。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他还有无数个明天。因为年轻,不怕死于凌晨的睡梦中,因为年轻,不怕明天是雨是晴还是刮大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