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说吧:如果教育集团来收购学校当分校,那么它大概不会被选择。原本是道选择题,现在却变成了填空题——在另一所初中前添上“xx集团……中学分校”。
尽管加此,2009年,徐城月套上紫色校徽,成为一名新塘学子。
三年之后,徐城月迎来中考。6月22日,是中考的最后一天。他从考场下来,外面还下着小雨。本校的学生统一在阶梯教室里复习、安置用具。
因为人多门窄,雨伞放在外面的篮子里堆成几摞山丘,想拿出来都费劲。堵在队伍末尾的徐城月索性抛下雨伞,从另外一道门跑出去,拿着老爸生前的破相机朝校门口拍了张照片。
很多年以后,又有一所与新塘中学不分伯仲的中学被有名的教育集团收购为分校,跻身成为大家哄抢的对象——不管前生如何,今世已有和xx集团有着共同资源,和菜中是没法比的。
其实其他中学也未必就好,徐城月听见过很多奇葩的八卦,配上对方信誓旦旦的表情。相比之下,初中三年居然还挺正常,至少没出过什么大事。
中考志愿填得有点高,他稳定发挥却没拿到分配生的名额。九中是分界线,以北是六打头阵的高分,以南是五为首的优高和普高。
杭渚普高大部分都是民办,再往下就是职高。其实很多去职高的学生都能上普高,但是民办的学费是个问题。一年学费几万块,再加上补课、生活费和学校缴纳的其他费用……本来初中成绩就没多好,出来也基本是大专或者民办本科,还不如上职高呢。
小学同桌秦希明就去了一所算不错的职高,缺点大概就是像女校,一个班四十多个人,男生就占个位数。专业是艺术设计三加二,也就是三年高中两年大专。
这所职高的金名片是幼儿教育,学艺术为什么不去美术职高或者民办的美术高中呢?
秦希明认真地说∶“你没发现吗?我从小学到初中,最远的路程也就是初中,没超过二十分钟。这所职高我走路过去都只要八九分钟。”
而且,离家近可以走读啊。
于是徐城月去了九中。
他到了九中才发现,初中可能就是因为这个问题才一直被诟病。
那就是新塘中学出来的学生在高中的前一段时间大部分都会感到吃力,跟不上是常有的事。可能是因为学习方法和习惯不同,但师资力量按理来说是差不多的,毕竟都是教育局统一安排的。
九中没什么不好的,只是徐城月总觉得自己和重高的朋友们有所不同。
秦希明和他算是离得最近的。从凤起路到凤起东路,再拐进入双菱路到九中,所以他们俩经常出去发呆,也就是老师口中的“虚度光阴”。
凤起路是贯穿徐城月童年的路,这条路的尽头就是景区西湖。然后是一条竖着的凯旋路,和凤起路形似“十”字,不过右边的叫凤起东路,左边的才叫凤起路。凤起东路又和双菱路形成“T”。
双菱路从迪卡侬一直到采荷那一片,不算太短,而且两边都有小吃店。最前面的浙江水工大厦和肯德基都快变成一体了,还有承包了他十几年早餐的面馆,咬不得和夏记烧饼。
再往前走就到了世纪联华,然后走过这里的十字路口就能到外公生前经营的花店,这里同样是一排店面房。徐城月人生的前十几年,都是围绕着凤起路、凤起东路、凯旋路和双菱路来展开的,所以他老是觉得这几条路能通向世界各地。
放了学他就和秦希明在面对的咬不得点第四顿饭,两个人点两碗一模一样的牛肉炒饭,然后买贡茶或者一点点,从肯德基开始一直逛到世纪联华。
高中的第一个星期,徐城月过得并不开心,甚至有些坎坷。看见娘家人秦希明更是小媳妇掉眼泪。
秦希明大大咧咧地说∶“你一个优高的都哭成这样,那我们职高的呢?是不是要找个楼跳了算了?”
“……你不是搞艺术的吗?你以后就这样去当美丽优雅的艺术家吗?”徐城月道。
“谁告诉你现在是什么专业以后就一定就干什么啊?”
“那你当初为什么报这个专业呢?”
她叹了口气,从红得发紫的校服里抽出手,擦了擦徐城月脸颊边粘上的灰。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觉得没考上高中,没考上本科,没结婚没生子,没怎么怎么样就跟白活了没区别,可是我想问,什么才叫‘没白活’?”
“人的一生都在考虑‘白不白’的问题,做这件事对自己有没有帮助啊,自己是不是白做了什么事情啊,是不是白白浪费了什么东西啊……可是如果你活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考虑‘白不白’的问题上进行的,那我觉得你也没什么活着的必要了。”
“我只是想尝试学习一些新事物。你得知道,这个世界所有事情本来就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就比如学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