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发了一个简单的“晚安”。
放下手机,她重新坐回书桌前。
周一清晨,白秀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出门。她特意把那个绿色恐龙玩偶塞进了书包——虽然觉得有点傻气,但想到它在书桌上憨态可掬的样子,还是带上了。
刚走出小区,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瑞还是倚在单车旁,穿着校服,背着那个有点旧的黑包。晨光穿过梧桐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确认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空气似乎有片刻的凝滞。周末游乐园的喧嚣、摩天轮上的安静、回程路上的微风,还有那条没头没尾的“晚安”。
“早。”沈瑞先开了口,语气如常,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早。”白秀走过去,声音比平时轻快了些。
他收起手机,很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挂在了单车把手上。动作流畅得像做过无数次。
“走吧。”他跨上单车。
白秀熟练地坐上后座,手轻轻扶住他书包两侧。单车平稳地向前行驶,熟悉的路线,熟悉的梧桐树,熟悉的清晨气息。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看着他被风吹起的校服外套,看着他后颈干净利落的发线,第一次发现他的耳廓在晨光下透着淡淡的红。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
“物理错题看了吗?”他的声音从前座传来,混在风里。
“看了。”白秀回答,“最后那道大题,我用了另一种解法,好像更简单。”
“嗯,下课给我看看。”
简单的对话,和以往无数个清晨一样。
单车驶过一个缓坡,微微颠簸了一下。白秀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书包,额头轻轻撞上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校服衬衫,能感受到少年挺拔脊背传来的温度。
两人都僵了一下。
“抱歉。”她立刻直起身。
“没事。”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单车踏板的速度似乎快了几分。
快到校门时,遇到了同班的几个同学。
“哟,沈瑞,白秀!”班长推着眼镜笑道,“你俩今天又一起啊?”
若是往常,白秀会立刻解释“只是顺路”,沈瑞则会懒洋洋地回一句“路上捡到的”。
但今天,沈瑞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解释。
白秀低下头,感觉脸颊有些烫。
停好车,沈瑞把书包递还给她。两人随着人流走向教学楼。
“那个,”白秀从书包里掏出那个绿色恐龙玩偶,快速塞到他手里,“这个……还是放你那里吧。放我书桌上,太显眼了。”
沈瑞愣了一下,看着手里丑萌的绿色恐龙,嘴角弯了弯:“嫌它丑?”
“不是!”白秀立刻否认,声音有点大,引来旁边几个同学的侧目。她压低声音,“就是……太占地方了。”
他掂了掂那只恐龙,绿色的棘在清晨的光线里微微晃动。
“行吧。”他把它随意塞进自己书包侧袋,和那顶恐龙帽子作伴,“我替你保管。”
看着他书包侧袋里露出的恐龙脑袋,白秀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他挑眉。
“没什么,”她转身走向教室,脚步轻快
第一节课是数学。白秀翻开笔记,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旁边的沈瑞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公式和算式逐渐填满空白。偶尔,她的思绪会飘远一点,想起摩天轮里他认真的眼神,想起回程路上他说的那句话
“你追的是你自己的目标,不是我。”
她停下笔,轻轻握了握拳,然后更加专注地看向黑板。
课间,她正对着一道复杂的函数题皱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哪种解法?”
她抬起头,看见沈瑞不知什么时候凑近了,正低头看着她草稿纸上的演算过程。他手里拿着两瓶草莓牛奶,很自然地将一瓶放在她桌上。
“这里,”白秀指着一处步骤,“用辅助角公式变形后,我觉得可以直接代入,但算不出来。”
沈瑞拿起她桌上的笔,在草稿纸上划了几道线。
“思路对了,但这里,”他的笔尖点在一个地方“符号错了。”
他靠得很近,校服袖口蹭到了她的手臂,带着清爽的皂角香气和一点阳光的味道。白秀能看清他低垂的睫毛。
“懂了?”他侧过头看她。
距离太近,她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