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感觉自己像一只不停旋转的陀螺,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着。错题本越来越厚,边角因为频繁翻动而微微卷起。她和沈瑞之间“一题半罐可乐”的约定,在紧张的复习节奏里,渐渐变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日常。
有时是课间十分钟的快速讲解,有时是晚自习后留在空教室里,对着暗下来的天色梳理思路。沈瑞讲题时依旧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调,但白秀能感觉到,他落在她草稿纸上的目光,比以往更专注了些。
“这里,又跳步骤了。”他用红笔圈出她演算中省略的部分,眉头微蹙,“考试这样会扣分。”
白秀盯着那个红圈,没吭声。她知道他是对的。
“还有,”沈瑞翻着她最近整理的试卷,指尖点在一道反复出错的题型上,“这种题,你至少栽了三次跟头。不是不会,是总在同一个地方想岔。”
他抬起头,看向她,眼神里没了平时的戏谑,显得格外清亮:“你得自己把它想透,不然我讲再多遍也没用。”
白秀抿紧嘴唇,一把将试卷抽了回来,力道大得差点撕破纸张。一种混合着焦躁、羞愧和不甘的情绪堵在喉咙口。她当然知道要自己想透,可她就是卡在那里,像被困在透明的玻璃罩子里,看得见出路,却怎么也冲不破。
“我知道了。”她声音生硬,把试卷胡乱塞进书包。
沈瑞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和微微发红的耳根,没再说什么。晚自习结束的铃声适时响起,他沉默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先一步离开了教室。
白秀独自坐在位置上,周围是同学陆续离开的喧闹。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一阵发空。她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分,那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学楼。寒冷的空气让她打了个寒颤。走到校门口时,她却意外地看到沈瑞等在那里,单肩挎着书包,手里拎着个便利店的口袋。
看见她出来,他走了过来,把口袋递给她。
里面是一杯热奶茶,还有一本崭新的、薄薄的习题册。
“喏。”沈瑞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低沉,“这册子专门讲这类易错题的,解析写得还行。”
白秀愣愣地接过来,指尖触到冰凉的罐壁和光滑的封皮。
“我……”她想说点什么,道歉或者道谢,却一时哽住。
“走了。”沈瑞打断她,转身汇入稀疏的人流,背影很快模糊在夜色里。
白秀抱着那个小小的口袋,站在原地。她低头看了看那本薄薄的习题册,封面上印着“核心难点突破”几个字。
期中考试前的最后一个周末,白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书桌上摊着课本、试卷、还有那本越来越旧的错题本。旁边,放着那本崭新的习题册,以及一罐已经喝空了的可乐。
她翻开沈瑞给的那本册子,按照目录找到对应的章节,开始一题一题地啃。遇到卡住的地方,她强迫自己停下笔,回想沈瑞讲过的模型,回想他用红笔圈出的那些跳过的步骤。
过程很煎熬,思维像是被蒙上一层雾。有好几次,她烦躁得想把册子扔出去。
但最终,她还是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
窗外的天色由亮转暗,又由暗转亮。当她终于合上习题册的最后一页,窗外已经透出朦胧的晨光。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身体是疲惫的,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那些曾经纠缠不清的难点,似乎被一条清晰的线串联了起来。
周一清晨,她走进教室时,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沈瑞已经坐在位置上了,正低头看书。听到她拉椅子的声音,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白秀从书包里拿出那本薄薄的习题册,放到他桌上。
“看完了。”她说,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沈瑞拿起册子,随手翻了几页,看到里面密密麻麻、新旧交叠的笔记,有些是他讲过的,更多的是她自己推导的痕迹。他合上册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把册子推回给她,“那,考试加油。”
期中考试的那几天,天气格外晴朗。白秀坐在安静的考场里,笔尖划过试卷。当做到那道熟悉的题型时,她停顿了一下,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那几个简化的模型,还有自己反复推演的过程。
她深吸一口气,落笔,流畅地写下了步骤。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白秀交上试卷,走出考场。秋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她眯起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成绩公布那天,教室里比往常更喧闹些。白秀站在贴榜的前排,目光从榜首那个熟悉的名字往下,一点点地,带着忐忑寻找。
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