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狱
    瞿良枕着手臂,躺在城主府牢房的草席子上。这已经是他被抓来的第三天了。

    他百无聊赖地想:闫天慈一事已经惊动了城主,当时楼里众人都有见证,这出大戏算是唱成了。

    那天在酒楼,陈木华当着所有人的面揭露闫天慈的恶行。不成想人群中竟又冒出一个青年,指控闫天慈带着手下打伤了他的家人、抢占他家的摊位。

    此言一出,群情激愤,要求严惩这个恶贼。

    尧爱此时代表了尧家,可她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又从未经历过此类事件,不知该如何惩治,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好在荀芳凑在她耳边提醒,让她先将这群人带回城主府,等城主回来之后再做定夺。

    尧爱依言让护卫把闫天慈和他的手下捆了,又跟众人承诺,一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大家一个交代。如此,这场闹剧才算是翻了篇。

    随后,瞿良和闫天慈的一众手下则被关进大牢一处,闫天慈本人则被关进更深的一处。

    城主闻讯很快赶回。这几日里,闫天慈时不时地被提出去审问,随后便有几个新被抓来的入狱。这些人里大部分瞿良都见过,都是福源商铺的人。

    瞿良又翻了个身,在杂草上躺平,有些颓废地想:就这拔出萝卜带出泥的形式,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审完这个案子。

    这地牢阴冷潮湿,还有一股子怪味,瞿良只觉得自己快发霉了。

    这时,一队狱卒走了进来。狗腿子们一见有人,忙不迭地喊冤。牢头被吵得青筋直跳,一鞭子抽在栅栏上,斥道:“吵什么!”

    众人被震慑住,不敢再出声,生怕这鞭子下一秒会落到自己身上。甬道里就只剩下钥匙开锁时的咔嚓声和铁锁落下时的哗啦声。狱卒把他们这些囚犯排成一队,领着向外走去。

    有人哆哆嗦嗦地问:“大人,这是领我们去砍头吗?”没人回答他的问题,队伍里便多了些窸窸窣窣的啜泣。

    众人被带到大牢门口,跪了一排。闫天慈也在队列当中。瞿良悄悄去看,发现队伍中多了个脸生的山羊胡子,不知是什么身份。

    见人都到齐了,领头的开始宣读判书。

    “审得商贾闫天慈一案,案查:

    一、商贾闫天慈,恃强凌弱,霸占大丰村田产四十三亩,又恐村民上告,强行驱逐监禁,其罪一也;强行压低木材价格,断人生计,掠夺财物,殴伤林泽村村长陈山,致其折胫卧床,其罪二也;强夺小贩李强摊位,指使手下打伤其家人,其罪三也。其行径实属罪大恶极,天理难容。

    二、内务主管王松,以职务之便,收受纹银三百两、玉器若干,私改商籍簿册,暗通消息,纵恶行凶。其罪较之闫犯尤甚,败坏纲纪。

    三、闫氏商号账房、护院等一十三人,为闫犯强占他人财产,恶意中伤村民,亦属从恶之辈。”

    念完,他扫视众人,问道:“尔等可认罪?”

    条条件件皆属实,哪里有人敢喊冤。那个山羊胡子更是一头磕在石板上,痛哭起来,想来他就是闫天慈背后的靠山王松了。

    “既然无有异议,那便领罚吧。”领头的继续道,“依律,判曰:闫天慈即杖三十,抄没宅院三进、商铺九间,田产尽数归还原主,浮财分济受害百姓。王松革去所有职务,杖五十,所受贿赂尽数充公,与闫犯游众三日,逐出城去。余下众人各鞭三十,以儆效尤。行刑!”

    狱卒应声而动,两个主犯这才吓破了胆,大喊饶命。但为时已晚,还是被生拖了出去。

    余下的人被狱卒押解着去行刑。

    瞿良没料到他们这些狗腿子也要跟着遭殃,一想到要挨上三十鞭,赶忙慌乱地喊了起来。只可惜行刑已经开始,牢房中回荡着鞭子声和着鬼哭狼嚎的惨叫,完全盖过了瞿良的声音。他想起身,但被狱卒铁面无私地扭住胳膊按跪在地上。

    狱卒高高举起长鞭,瞿良听见皮鞭破空的声音响起,虽是咬紧了牙,却还是被抽得吱哇乱叫。

    瞿良本来就怕疼,赶忙想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分散注意力。

    好消息是:抽得没闫天慈重。

    坏消息是:抽得比闫天慈多。

    更坏的消息:还有二十九鞭。

    生挨了两鞭子后,瞿良实在扛不住了,觉得有必要将事情原委讲清楚。

    于是在下一鞭落下之前,瞿良奋力一挣,往旁边滚去。行刑的狱卒见他不配合,大声斥道:“干什么的,摁住他!”

    只片刻间瞿良又被两名狱卒夹了起来,他赶忙求饶:“狱卒大哥,我有冤!我要见城主!”

    狱卒指了指其他也在受刑的犯人,道:“喊冤的多了去了,想见城主,排着队吧。”

    瞿良仔细一听,果然那些个狗腿子喊的声音比他还大。

    瞿良欲哭无泪,这次狱卒们按得更紧了,他连半天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甚至嘴也被堵了起来。他只得在心中大喊,祈祷着有神兵天降,能救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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