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那僵硬便化作了了然的笑意,她甚至主动踮起了脚尖,闭上了眼睛,仿佛在迎接一场早已预料的风暴。

    不知过了多久,帐内的动静才渐渐歇下。

    云逸喘着气躺到一边,胸膛剧烈起伏。柳如丝背对着他,肩头白皙的肌肤上依稀可见些许暧昧的红痕,像雪地里落下的梅花瓣。身子还在细微地颤抖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屋子里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尚未平复的、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云逸先开了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你弟弟,除了胎记和耳垂,还有别的特征吗?”

    柳如丝慢慢转过身,脸上潮红未退,眼尾还染着情动时的水色,像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她看着他,眼神复杂,有片刻事后的迷茫,随即又迅速凝聚起来,变得清亮而坚定。

    “他……小腿上,应该还有一道浅疤,小时候爬树被划的。”她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更添了几分慵懒的磁性。

    云逸点了点头,坐起身,开始利落地穿衣。”我会派人去查。太尉府那边,你多留心。”

    柳如丝拥着被子坐起来,看着他背对着自己,系好衣带,整理袍袖。晨光此刻已完全照亮了屋子,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一清二楚,宽肩窄腰,线条流畅。

    “云逸。”她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他,不再是那声缱绻的“云公子”。

    云逸系好最后一根衣带,回过头。

    “别忘了我们的交易。”她说,眼神清亮,锐利,不再是那副慵懒媚态,而是一个清醒的、手握筹码的盟友。

    云逸走到床边,俯身,手指轻轻拂过她略显凌乱的发丝,动作带着事后的温存,眼神却清醒得可怕。

    “柳如丝,”他学着她的语气,一字一顿,“你也别忘了,现在,我们是拴在一根绳上的。”

    说完,他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利落地拉开房门。

    外面,天光早已大亮,教坊司沉睡了一夜的喧嚣,正重新苏醒。而他云逸,从这风月场里,不仅带走了一场暧昧的纠缠,更捞起了一个危险的盟友,背起了一桩沉甸甸的旧案,踏上了一条更为复杂的征途。

    他步下台阶,身影很快融入那一片明亮的晨光里。

    屋内,柳如丝拥被独坐,看着那尚在微微晃动的门帘,眼神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

    那根系在纤细脚踝上的红绳,在越来越亮的晨曦中,红得愈发清晰,如同一个烙印,一个誓言,一个不祥的预兆。

    (第二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