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惊澜·初试媚骨香
    汴京教坊司新来了位首席。

    这事原本不算什么。教坊司每月都有新人,吹拉弹唱,红绡帐暖,不过是达官贵人茶余饭后的又一道点心。

    可这位不一样。

    她叫柳如丝。

    名字软,人更软。传言她眼波一流转,能勾走男人的三魂七魄;琵琶一拨弄,能让飞鸟坠地,游鱼出水。更奇的是,她立了规矩——想见她,得过三关。

    消息像初夏的柳絮,一夜之间飘满了汴京城的每个角落。

    一

    云逸听到这消息时,正在自家商号后院品新到的龙井。茶叶在白瓷盏里舒展开,像一群苏醒的绿衣仙子。

    “武斗?文斗?还有一关秘而不宣?”他放下茶盏,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一点,“有点意思。”

    对面的沈墨言摇着折扇,扇面上是他亲笔所绘的墨竹:“云逸兄也动心了?我以为你只对西域的驼队和海外的商船感兴趣。”

    云逸笑了笑,没说话。他是汴京富商云家的二公子,表面玩世不恭,内里却像这杯中的茶,深浅难测。上月云家交付边军的生铁账目凭空亏空了一万两,兄长去太尉府理论反被下狱,这口气,云家不会就这么咽下。而这柳如丝……或许是个契机。

    “同去看看吧。”沈墨言合上扇子,“顾长渊那厮,昨日就在教坊司外放了话,说这柳如丝非他莫属。”

    顾长渊,太尉府嫡子,一手操纵云家生铁案的元凶之子,汴京城里最桀骜的一头鹰。

    云逸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转瞬即逝,只余一派闲适风流:“那就去会会这位……顾公子势在必得的美人。”

    二

    傍晚,丝竹阁外人头攒动。

    赵蟠、钱骏、孙焕,这三个汴京有名的纨绔,早早带着家丁占了前排。见云逸和沈墨言来了,也只是拱拱手,眼神里透着志在必得的光。

    顾长渊最后到。一身玄色劲装,马尾高束,不像来寻欢,倒像来出征。他目光扫过云逸,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嘴角一撇,算是打了招呼。

    教坊司的鸨母出来,赔着笑脸:“诸位公子,柳大家定了规矩。第一关,武斗。”

    武斗设在后院。不大一片空地,四周点了松明火把,噼啪作响。中间立着三根高秆,顶上各悬一面锦旗。

    规则简单:夺旗者,及最后还能站着的三人,可过关。

    鸨母话音才落,顾长渊第一个跃入场地。长棍一抖,带起风声。

    “来!”

    混战开始。

    赵蟠、钱骏、孙焕三人背靠背结成一阵,拳脚倒也硬朗。沈墨言白衣飘飘,使一把未开刃的剑,身法灵动,专找破绽。

    云逸却只在边缘游走。有人攻来,他便避;避不开,才轻描淡写地格挡一下。看似狼狈,脚步却丝毫不乱。

    顾长渊势如破竹,率先夺下一旗。沈墨言身形一转,如白鹤掠空,也取下一旗。赵蟠三人合力,抢下最后一旗。

    场上只剩云逸一人空手,且看似摇摇欲坠。

    顾长渊提棍指向他,语带嘲讽:“云逸,商贾之流,也配来此?自己下去,免得难看。”

    云逸只是笑。火光映着他半张脸,明暗不定。

    忽然,他动了。身影如鬼似魅,在场中几人之间一闪而过。众人还没看清,他已站在空地中央,手里握着不知何时从赵蟠那里“拿”来的锦旗。

    赵蟠一愣,才发现旗没了。

    鸨母赶紧敲锣:“六位公子,过关!”

    顾长渊盯着云逸,第一次露出审视的目光。

    三

    第二关在内厅。檀香幽幽,陈设雅致。

    题目是:以“媚”为题,赋诗一首,一炷香为限。

    顾长渊提笔便写,力透纸背:

    纤指破新橙,唇暖笙箫寒。

    君王若允诺,不惧江山换。

    诗是直白的媚,带着霸道的占有欲。鸨母看了,只是摇头。

    沈墨言沉吟片刻,落笔从容:

    临水照花影,风来满袖香。

    笑颜如月绽,不语自生光。

    将媚态化入风骨,清雅高洁。鸨母点头,让他站到一边。

    云逸最后搁笔。纸上墨迹淋漓:

    秋水为神玉为骨,淡极始知花更艳。

    心似玲珑千窍透,何须声色动人间。

    写的是“不媚之媚”。鸨母将诗笺送入珠帘后,里面静了片刻,传出一声极轻的“请”。

    云逸和沈墨言晋级。顾长渊脸色铁青,一脚踢翻案几,拂袖而去。赵蟠三人更是悻悻。

    四

    第三关没有名目。

    房门在身后合拢,将外间的喧嚣彻底隔绝。

    云逸踏入这间暖阁,脚下绒毯绵软无声。空气里浮动着一种甜腻的香,初闻暖融,细辨之下,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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