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旧事
    沈知节替许鸿归上着药,二人无言,只能干瞪着眼看对方。

    许鸿归被砸那一下应该是真的伤着了,脸都白了,也没啥劲再动弹。还记得从前,这些伤对他来说都是家常便饭。那时,他年纪小,心直口快的,得罪了不少人。再说,干他们这行的,仇家多着嘞。一个不小心,就要摔得鼻青脸肿去。

    沈知节没怎么见过许鸿归这样,一时间还有些不知所措。

    他一定还知道点别的隐情,可就是不说,沈知节被蒙在鼓里,也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竹玉府出了这么大动静,唐叙白也坐不住了。他找到了许鸿归,刚想开口质问,看着他这样子,声音也不自觉软了下来。

    “许寺丞啊……当初可是你让我把这事放了,让他们都以为这个案子结了。我听你的了,可今日算是什么动静?人跑了,你也伤着了。府中人都按兵不动呢,现在怕是都坐不住了。你要还不和我说实话,我也没法顶了。”

    许鸿归低头笑了笑,“唐少卿怕不是逗人玩呢,您这么聪明,会想不出来?”

    唐叙白这人贼精明,心里比谁都清楚,两人搁着“打哑谜”。

    “我想不想得出来是我的事,可你得告诉我啊……”

    许鸿归摇头苦笑,有些事情瞒得太久了,他自己也快要撑不住了。

    他认命般地低下头颅,缓缓诉说一切。

    这案子没这么简单,看起来像是一桩寻常的失踪案,可他隐隐发觉其中不对,这案子还牵着些陈年旧案呢。

    当年他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官,跟在人旁做些小事情。沈淮安的案子他也涉及了些,这案子相当棘手。

    沈淮安救治了敌军,虽不是件人人称道的美事,最多也就是罚得重点,可安上个私通的罪名,这可就不好说了。

    朝堂上上下下对此议论纷纷。

    你说,犯不着治他这么大的罪,医者仁心,见死不救可是大忌。

    他说,若真的私通敌军,这么多死伤的士兵上哪喊冤去?

    救人是真,可私通却并未做实……

    一道洪亮的声音在殿前回荡,“沈淮安私通敌军,致使我军伤亡惨重……”

    “更何况地牢中的根本就不是沈淮安……”

    他身着黑斗篷,缓缓走上前。帽子揭下,众人才看清来人的脸,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凌少卿,凌华啊。

    “凌大人既已闲游野外,何必留念朝堂之事?”

    “你怎么断定地牢中的就不是沈淮安,做事都要讲求证据,一张嘴撼动不了事实的。”

    凌华这么一说,真倒让许鸿归怀疑起来。沈许两家是世交,到他们这辈虽然关系淡了,可他儿时没少见过沈淮安。问审时,他就觉得怪。

    凌华侧过身,摘下身上挂着的包袱。揭开棉麻粗布,一个圆溜溜的东西滚了出来。那东西撞上殿椅上镶着的金丝楠木便停了下来,滚过的地方到处是血。朝廷上下顿时看清了那是何物,那是一个头颅,眼睛微闭着,死得很是坦然。怪就怪在,那头颅上分明是沈淮安的脸。

    众人噤若寒蝉,没了半点动静,全都僵在了原地。

    良久才有人开口道:“这是沈淮安,地牢里的也是沈淮安,怎辩真假?”

    议论声又起,唏嘘一片。

    对啊,两张一样的脸,怎辩真假呢?从前也未曾听闻沈家多了一个孩子……

    “凌大人可别拿一个假头颅诓骗了大伙。”

    凌华:“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诓骗之意。”

    “口说无凭啊,凌大人。”

    许鸿归这时跳了出来,“陛下,微臣幼时贪玩曾弄伤了沈大夫,伤口未即时处理留了疤,就在后脖颈上方……臣之所言,当日府中人皆可作证。”

    皇帝高坐于上,俯视这一切,微微颔首示意身旁太监上前查看。

    那太监不得已走上前,手触碰到头颅时面露苦色。

    翻找了许久,那太监才起身,“陛下,此具头颅后脖颈上方确有一处伤疤。”

    朝堂众人顿时又哑了声。

    不多久,此前派去的人也回来了,并告知地牢里的沈淮安并无伤疤。

    世界上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脸,就算是孪生兄弟也有细微差别。

    凌华上哪寻到的另一个沈淮安?私通证据何在?伤疤或许是巧合?

    这件事的疑团太多,你一言我一语道个没完。最后还是没个结果,这个案子仍需调查。

    后来的事,许鸿归便不知道了。兴许是殿前的一通话刺了某人的眼,退堂次日,他便调去了外地。

    许鸿归被派去处理另一个案子了,这种事怎么轮也轮不着他啊。不过是想让他闭嘴,别坏了事,好在不是将他杀人灭口。当今世道,好好活哪有那么容易,沾了点灰都难擦啊。

    听人说,最后沈淮安还是死了,兴许是凌华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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