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禾也就是宋初的姐姐,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他打小就戴着那块白玉,凌华说:“等找到了另一块一模一样的白玉,也就找到你姐姐了……”
“那姐姐还记得我吗?她会不会把我忘了?”
小宋初眨着一双单纯的大眼睛,凌华不想让这双眼睛染了红,笑着道:“记得,她一定记得!”
“那我也会记得姐姐的,等我长大了我会找到她的……”
从这之后啊,宋初小小的屋子便堆满了东西。他说那是带给姐姐的礼物。
凌华只是摸着他的脑袋,什么也不说,有些话是不必说的,时间一到自然就能懂。
宋初屋里的东西旧了,一天夜里,他一股脑把东西全扔了。凌华第二天一看还是什么也没说,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宋初这孩子表面上淘里淘气的,啥都不在乎,看着没心没肺的,可这心里想的比谁都细呢。
他会不会找到宋禾呢?他自己也不知道,再说找着了又能干什么呢,指不定人家过着好的日子,要是这样,那就别去给人家添乱了……
关于宋禾的回忆只剩下了那一块白玉。宋初嘴上说着:不在意,无所谓。可到底还是想找着她,就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凌华心里也清楚宋初的想法……他这是跟自己较劲呢。
可这唯一的线索却断了,白玉挂在了王思尔的脖子上。
在梦里,他看到了王思尔脖子上挂着的明晃晃的白玉,他看得不真切,一个劲地想要上前看清。他追着王思尔跑来跑去,恍惚间好似听到了有人在身后呼喊他的名字,一转头,却什么也没有。
连王思尔也不见了……
一个丫鬟模样的人出现在眼前,她端着午膳,进院门时却被门槛绊倒,吃食全都落了地,上好的琉璃盏被摔得不成样子,她倒吸一口凉气。
可巧不巧,正好赶上林霜语出门。她立马起身,拍拍衣袖赔不是。琉璃盏都被摔碎了,这事岂能轻易揭过,还是得让她长长教训。
林霜语没多说什么走了,可管事婆婆却不能不理。她既摔碎了琉璃盏,又冲撞了夫人,几个巴掌都算轻的。
婆婆身边的个个人精,打了她几大板子还没完,又惦记上她那块视若珍宝的白玉。打碎了琉璃盏,本来也是该赔的,管事婆婆正头疼她该怎么赔呢。这不,正好消了她的愁。
她被打了个半死,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连争抢的力气都没了,任由她们将白玉拿去。抢不过的,泪水湿了半个枕头也没用。只是这白玉兜兜转转不知怎的,落到了王大公子手里。兴许是管事婆婆为了逗他开心,随手送的。
宋初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他悔恨,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找到她,可那会的他算个屁啊,啥也做不了。
宋初很笃定,她就是宋禾……
他想将梦续得再长一点,再多看她几眼,可眼前却只剩下了一片漆黑。泪水强势地占据眼眶,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她会不会死了?她会不会还活着……
宋初一睁眼脑子就全是这事,乱乱的,可他还有一件事情要确认。于是,他便找到了王思尔,拽下了他脖子上的白玉。很戏剧性的,这就是他要找的那块。可白玉到手了又有什么用,他要找的又不是玉,而是人。
宋禾在他心里的分量很重,尽管她很早就离开了他。逃命的那段日子里他又不是没有记忆的,那段记忆里,宋禾就是一个影子,怎么着都抓不着。
宋初眼睛看着石闽,开口说道:“石闽……”
我好难过,恨不能真的进到梦里,去改变这一切……
他还是没把这些话说出来,全都憋在了心里头。要真说出来了,可真就不像他了,不过都说了这么多,哪还差这句啊。
石闽好似天生就有感知悲伤的能力,在宋初身上,他看到了悲伤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他走到宋初身边,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道:“想哭就哭吧!”
宋初一个大男人,刚开始还不好意思,只敢低低啜泣,眼泪倒是落了不少。
石闽被这一幕逗笑,弯起嘴角道:“别害臊,这没人笑话你。”
“真的?”宋初抬起脸来看向石闽,“你骗人呢,你分明在笑话我呢!”
他也不哭了,气鼓鼓的。也没什么好哭的,他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过是想发发牢骚,诉诉苦水罢了。
宋初气得把他推远了,手一抬用衣袖抹了眼泪。
石闽索性回到自己床榻上,也没多说什么,就笑着看着他。
还没安静多久呢,屋外却传来了喊声。
“东屋走水了……快来救火啊!”
东屋……东屋,是王思璟……
宋初和石闽马不停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