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不好了!禁军来抄家了——”
他头痛欲裂,摇晃起身,竟发现自己一身不挂,还遍布浅浅伤痕。
旁边还睡着一个人!
少年顿时羞红了脸,这才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被推搡进入花轿时,他心里咆哮:“我不是新娘子啊!你们找错人了!”
奈何身体沉重,一言不得发。
烛光下,微生延渊笑得放肆:“可莫辜负了陛下的美意。”
少年心里崩溃:你我都是男子,何来虎狼之词啊啊啊!!!
不对,别扒我衣服啊!!!
……
时间回流半晌前——
九月十二,午后时分。
姜国最近出了件大事——骠骑大将军微生延渊要娶妓楼头牌玉芙蓉为妻。
此将军是出了名的浪荡可笑。
因其常年流连于烟花场所,大家私下都叫他红帐元帅。
有人曾笑言:“照他的性子,说不得哪天便要娶青楼女子为妻了。”
如其然,几日后,微生延渊高调宣扬:骠骑大将军要娶极乐楼的头牌玉芙蓉为妻。
今日,九月十二,便是婚期。
红妆轿辇所过之处,招惹来阵阵私语。
“老将军若在世,便是抗旨撞死殿前,也不会让妓女进正门。”
“谁让老将军死得早呢,咱这位将军天煞孤星的命,克亲。可怜微生家世代清流,如今竟让妓子成了主母。”
“岂非钦天监亲批的命格,说将军的天命配偶就在极乐楼,这才火急火燎定下的亲。”
“这玉芙蓉命真好啊,成了将军夫人。可钦天监的话岂能当真,当年敬德皇后……”
“不要命了,敢提那档子事。你管将军信不信呢,皇帝陛下信,将军大人就信。”
“咱这位将军,为皇帝陛下马首是瞻。”
呵,不就是皇帝的一条狗吗。
如今做出这档子荒唐事,真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微生延渊才不管别人如何言说,只要是皇帝陛下的意思,他悉数照办。
想这玉芙蓉也是个神人,半年前只身来到京城后献艺于极乐楼,容貌千娇百媚,一手琵琶技艺更是出神入化,每每扣弦,当真是五陵年少争相缠头,富家子弟争相吃醋。
不久,她便成为了极乐楼的头牌,也为极乐楼带来流水般的银子。
但她有个规矩,便是将自己束之高阁,卖艺不卖身。
曾扬言谁若要了她,就去向皇帝陛下请圣旨去。有圣旨,她便嫁。
众人皆当是个笑话,可谁也没想到皇帝真下了旨,将她赐婚给了微生延渊将军。
更出人意料的是,微生延渊不仅没有任何不满,反而满面风光的谢主隆恩。
京城子弟们即便动了纳娶的心思,也不过是一顶粉轿从偏门藏进府,再给个小妾的名分罢了。
而天子偏偏把这风月场中的琵琶女指给微生将军做正妻。
在朝臣眼中,他们会想,皇帝当年即便杀了微生家满门,徒留一子,这心里还是厌恶微生家的,所以要给微生家里塞一个青楼女子,恶心死去的老将军。
不论皇帝朝臣们怎么想,赐婚对极乐楼来说是件喜事。可眼下,极乐楼并不太平。
因为——新娘玉芙蓉死了!
半盏茶前,极乐楼待嫁闺房。
老鸨看着堆满桌案的银锭子,笑得两眼一缝,合不拢嘴。
单是将军府给的所谓聘礼,便是她一辈子困死在这青楼妓馆也挣不到的。
正盯着白花花的银钱想入非非,玉芙蓉冷着脸过来,幽幽道:“阿妈靠我平白得了偌大钱财,今日婚嫁,特向您讨些彩头,还望应允。”
老鸨是出了名的吝啬,自然不会答应。
她脸色不悦,这死丫头是眼看将军府的轿辇到了楼下,把她架在火上烤,便愤然道:“娘子马上便要成为将军夫人了,届时凤毛麟角要什么得什么。我就这些私产,怎比得上将军府的金山银山。”
“我要的,只有您有。”
对方脸色顿时难看,更不耐烦道:“你要什么?”
“十年前,微生将军府抄家时流出来的蕊玉佩。”玉芙蓉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的整理鬓边钗环。
老鸨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蕊玉佩确实在她手里,可这个丫头怎会知晓玉佩的下落。
不可!此事万不可宣扬出去。想到这,她勉强挤出一丝笑:“你胡说些什么,我不知晓什么玉佩。”
玉芙蓉气势凌人,容不得对方拒绝:“我自是有把握,才敢跟您开口。您若不与我,将军府的轿辇已到楼下,我若有个好歹,您又该如何向将军交代呢。”
老鸨勃然大怒,拍案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