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骤然缩紧!
那里面翻滚的绝望火焰,被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足以冻结骨髓的恐惧瞬间取代!
“不——!”
一声变了调的、如同来自地狱深渊的咆哮,从他撕裂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不是愤怒!
那是比绝望更深沉的、足以撕裂灵魂的——恐惧!
他不再是那个试图解开她束缚、卑微恳求她“看清”的闯入者!
红光闪烁的瞬间,某种根植于骨髓深处的、对更高层级冰冷意志的本能恐惧,彻底压倒了他所有的疯狂和孤注一掷!
他像一头被滚烫烙铁烫伤的困兽,猛地转身!
不是逃离!
而是——
扑!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一种近乎自杀般的决绝,狠狠地、用整个身体——扑向了林晚所在的冰冷平台!
不是拥抱!
不是解救!
而是——阻挡!!
他那沾满汗水和灰尘、穿着撕裂司机制服的身体,如同一堵绝望的人墙,用自己的脊背,死死地、笨拙地、毫无保留地——挡在了林晚和那盏疯狂闪烁的血色警报灯之间!
也挡在了林晚和平台旁边那只悬停的、闪烁着幽蓝死光的机械臂之间!
红光,如同粘稠的血浆,泼洒在他剧烈起伏的后背上。
将他制服上撕裂的破口,将那枚冰冷的江氏徽章,将他瘦削却拼死绷紧的脊梁骨轮廓,都清晰地勾勒在猩红的光幕里。
像一个钉在血色十字架上的、卑微的献祭品。
“别碰她——!!!”
沈聿嘶哑的咆哮再次炸响,这一次,裹挟着无尽的恐惧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守护意志,直接砸向的方向,却不是任何人!
而是平台旁边那两个如同被拔掉电源般僵立着的、穿着无菌服的身影!
以及,那台闪烁着红色警告的推车仪器!
仿佛那无形的、即将降临的“肃清”指令,会通过它们冰冷的机械臂和致命的液体导管,再次降临到林晚身上!
他忘记了去解开束缚带。
忘记了去触碰她。
忘记了去祈求她的“看清”。
在最高级别的血色警报面前,他只剩下最原始、最笨拙、也最绝望的本能——用自己这具卑微的、属于司机的躯体,将她遮挡!
哪怕挡住的,只是一束冰冷的光!哪怕挡住的,只是一道无形的、来自更高权力意志的指令!
红光疯狂闪烁。
警报无声。
沈聿如同受伤的野兽,弓着背,挡在平台前,死死瞪着那两个僵立的身影和闪烁危险的仪器,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沉的嗬嗬声。
他后背的肌肉在红光下剧烈地痉挛着,那枚小小的江氏徽章,也随着他的喘息和恐惧,在猩红的光晕边缘,反射着冰冷而卑微的微光。
束缚带下。
林晚的眼睫,在猩红的光线穿透下,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像垂死的蛾蝶,在火焰边缘最后的振翅。
红光。
冰冷的红光。
穿透了她紧闭的眼睑,在意识深处那片死寂的黑暗里,投下了一片……猩红的幕布。
幕布上,没有江临。
没有神明。
只有……一个用撕裂的、印着卑微徽章的制服后背,死死挡在她身前的、剧烈颤抖的……绝望影子。
暗恋的魂魄,在这片猩红死寂的冰冷地狱里,似乎连嘲弄的力气都已耗尽。
只剩下那管幽蓝的毒剂,在停滞的导管中,静静折射着红与蓝交织的、诡异的死光。
和一个卑微的司机,用血肉之躯,在对无形的肃清指令,做出最绝望、最徒劳、也是最讽刺的——位置宣誓。
呜——嗡——!
猩红的警报灯如同濒死前最后的抽搐,将整个空间浸泡在令人窒息的、粘稠的血色里。那光,冰冷,无声,却带着一种宣告世界终结的绝对意志。
就在那致命的红光第三次疯狂闪烁的瞬间——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比任何警报都更刺入骨髓的锐响!
不是来自警报系统。
不是来自机械臂。
而是——来自挡在林晚身前的、那剧烈颤抖的脊背!
沈聿弓起的身体猛地一僵!
如同被无形的、淬满剧毒的冰锥,精准地贯穿了心脏!
时间,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红光泼洒。
林晚紧闭的眼睫之下,猩红的幕布上,那个死死挡住她的、剧烈颤抖的绝望影子,骤然定格成一个扭曲的剪影。
然后,极其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