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死亡,都成了这场巨大笑话里,微不足道的注脚。
“……你凭什么……?”
破碎冰冷的质问,裹着浓浓的血腥气和更浓重的荒诞感,悬在刺目的光柱与刺耳警报的断续余音里。
凭什么?
凭什么断言?
凭什么用一句轻飘飘的“假的”,就碾碎了她供奉了十年的神龛?
光柱后,沈聿的身影在黑暗中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是被这句淬冰的质问狠狠击中。他那双一直隐藏在帽檐和口罩阴影下的眼睛——那双林晚从未在意过的、蒙尘玻璃珠般的眼睛——此刻在强光边缘的晃动中,短暂地暴露出来。
浑浊,布满熬夜和惊惧的血丝。
但深处,却翻滚着一种林晚从未见过的、近乎燃烧的绝望和……某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凭——”
沈聿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艰涩的嘶鸣,如同垂死野兽的喘息被生生扼住。他的手电筒猛地晃动,光束在林晚惨白的脸和无机质的冰冷平台之间慌乱地扫过,最终,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死死钉在了平台旁边的操作面板上!
那面板,在黑暗和混乱中,不知何时,竟幽幽亮起了一小块区域!
幽蓝的微光,如同鬼火。
屏幕上,不再是流动的生理数据,而是清晰地显示着一份文档的扫描件!
林晚空洞的视线,被那一点幽蓝强行拽了过去。
即使隔着几米的距离,即使光柱刺眼,即使大脑已被掏空……那份文件顶端的几个大字,依旧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她的视网膜!
**【DNA亲缘关系鉴定报告】**
嗡——
大脑深处一声尖锐的蜂鸣,盖过了所有嘈杂。
世界骤然失声。
只剩下那份幽蓝屏幕上冰冷的文件标题,和她胸腔里那颗被掏空后、在虚无中疯狂下坠的心脏。
沈聿嘶哑破碎的声音,抓住这死寂的瞬间,如同垂死挣扎的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猛地爆发出来,带着一种撕裂灵魂的绝望:
“凭这个!”
“那天送你回去——不是江总!”
光束剧烈地颤抖着,猛地掠过林晚的脸,又死死钉回那份幽蓝的报告!
“——是我!!”
轰——!!!
不是江临。
送我回去的……不是江临?
是……沈聿?
那天……
那个混乱、绝望、带着廉价酒精和仓库尘埃气味的雨夜。
那个被冰冷的恐惧和难以言喻的羞耻感淹没的夜晚……她像个破败的玩偶,被粗暴地塞进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后座。
隔板降下。
车身在冰冷的雨幕中平稳滑行。
前座,只有司机沉默的背影。
她蜷缩在真皮座椅冰冷的气息里,意识模糊,浑身冰冷,唯一的念头是逃离,是藏起那份滚烫的、如同烙印的报告单……那份她以为连接着江临、连接着她唯一救赎的“羁绊”……
送她回去的……是沈聿。
那个沉默的影子。
那个……司机。
冰蓝色的鉴定报告标题,在幽暗的光线下,无声地嘲笑着她。
十年。
她仰望了十年、供奉了十年的神明,从未真正垂怜她的尘埃。
而她以为的、攀上神迹的“意外”,那场让她燃尽生命去守护的“羁绊”……
竟是来自一个她从未放进眼里、甚至模糊了面孔的……
司机?!
暗恋的宇宙,在这一刻彻底坍缩成了一个巨大、冰冷、散发着仓库灰尘和廉价皮革气味的黑洞。
十年的卑微,十年的仰望,十年的挣扎……原来,全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荒诞到令人作呕的——错位!
她像一个在舞台上卖力演出了十年的小丑,对着空无一人的王座倾注了所有的悲欢,却浑然不觉,自己真正的“观众”,那个沉默地站在舞台阴影里、连名字都模糊的人……早已洞悉一切,并最终成为将她这场盛大独角戏彻底砸烂的……毁灭者!
喉咙深处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再也压抑不住。
“噗——”
一大口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猩红,猛地从林晚口中喷溅而出!
星星点点,如同绝望绽放的暗红之花,喷在那冰冷的白色束缚带上,喷在身下同样冰冷的金属平台上。
她的身体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在束缚带里。
剧烈的呛咳撕扯着崩裂的伤口,更多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