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这些东西,一旦暴露在冰冷的警灯和审视的目光下,她和江临之间那点仅存于她幻想中的、脆弱得可怜的关联,将彻底被撕裂、被玷污、被钉上耻辱柱!他会怎么看她?一个卷入血腥暴力、妄图凭一个“意外”攀附他、甚至可能给他带去巨大丑闻和麻烦的女人?一个彻头彻尾的麻烦和污点!

    这份恐惧,甚至暂时压倒了门外林国栋可能折返的威胁!

    “藏起来!必须藏起来!”

    这个念头在惊恐的脑海中尖啸!

    林晚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她猛地挣扎着试图从冰冷潮湿的地面爬起来!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膝盖一软,又重重地跪倒下去,双手本能地撑住地面。

    冰冷黏腻的触感传来——是那滩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泊!

    “呕——!”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污泥雨水的气味,瞬间冲垮了她的忍耐极限,胃里翻江倒海,控制不住的干呕让她全身痉挛,眼泪生理性地再次涌出。

    不行!没时间了!

    呜——呜——!!!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刺耳得仿佛就在楼下!甚至能听到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和纷乱沉重的脚步声!

    林晚的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急剧收缩。她不再试图起身,而是像一条濒死的鱼,拼命地、不顾一切地朝着门厅内侧、靠近卧室门口的阴影处蠕动!那里墙角堆放着一些废弃的纸箱和杂物,形成一个狭窄的、勉强能遮蔽一点视线的角落。

    她用手肘和膝盖,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艰难地拖行自己的身体,留下模糊的血污和污泥痕迹。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但她感觉不到,所有的神经都绷紧在唯一的目标上——藏起来!藏起那份报告单!藏起自己和江临的联系!

    终于,她连滚带爬地蜷缩进了那个由废旧纸箱构成的、狭窄而肮脏的角落里。浓重的灰尘霉味呛得她又是一阵咳嗽。

    后背死死抵住冰冷坚硬的水泥墙角,她颤抖着双手,将那个深蓝色的文件夹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抱在了怀里!文件夹坚硬的外壳硌着她的肋骨,带来疼痛,却让她感受到一丝病态的“安全”。她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文件夹外壳上,试图用身体将它尽可能包裹、隐藏起来。

    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个关于“阳性(+)”的秘密,连同那份深埋心底、此刻却让她羞耻无比的暗恋,一起死死地封存在这小小的、污秽的角落。

    暗恋成了她此刻唯一脆弱的铠甲,也是沉重的枷锁。她宁愿承受警察的盘问、林国栋的报复,承受一切可能的污名和苦难,也绝不要那份关于江临的可能存在的、一丝一毫的鄙夷目光,通过这份报告单,落在她身上!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在楼下骤然停止!随即是车门重重关上的砰砰声!

    纷乱急促的脚步声!靴子踩踏在湿漉漉的水泥楼梯上沉重而清晰的回响!

    “快!四楼!401!”

    严厉的呼喝声穿透薄薄的门板,如同惊雷炸响在林晚耳边!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身体蜷缩得更紧,几乎要将自己完全嵌进墙角。怀里的文件夹被抱得死死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陷入塑料外壳中,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密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冰冷的秩序感!

    “401!开门!警察!”

    “砰!砰!砰!”沉重的敲门声,远比刚才林国栋的撞击更有力、更冰冷,带着摧毁一切阻碍的意志,狠狠砸在锈迹斑斑的铁皮门上!

    整个门框都在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林晚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弥漫口腔,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像狂风中的枯叶,只有怀里的文件夹,成了她对抗整个世界冰冷的唯一支点。

    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穿透力极强:

    “林晚!我们知道你在里面!立刻开门!否则我们采取强制措施!”

    她的名字!

    他们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

    是江临告诉他们的……一定是他……

    这个认知,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她。

    泪水混合着血水,无声地、汹涌地滑落,砸在她紧抱着的文件夹上。

    暗恋的堡垒,在冰冷现实的破门锤面前,摇摇欲坠,脆弱得不堪一击。她缩在肮脏的角落,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唯一的武器,只剩下那份被血污浸染、被她死死护在怀里的、关于她卑微爱恋的唯一证明。

    门外,那沉重的、带着毁坏意味的撞击声,再次响起!

    “砰!!!!”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比林国栋任何一次撞击都更恐怖、更冰冷、更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