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破碎的呜咽被更猛烈的风雨撕碎。力气在冰冷和徒劳的挣扎中飞速流逝。江风卷着豆大的雨点,如同冰雹般劈头盖脸地砸下,抽打在她裸露的脖颈、脸颊,每一滴都像是细小的冰锥,带来尖锐的刺痛。长发湿透,冰冷地黏在脸上、颈间,像缠绕的水蛇,勒得她几乎窒息。身体筛糠般地剧烈颤抖着,牙齿疯狂地磕碰,密集的“咯咯”声在风雨声中显得无比凄惶而微弱。
视线被雨水和污泥模糊,只能勉强分辨出前方那片无边无际、在暗夜中翻滚沸腾的墨色巨兽般的江面。浑浊的浪头沉重地撞击着不远处的堤岸石壁,发出“轰——哗啦——”的、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的巨响,伴随着江风穿过废弃缆绳空洞的、如同鬼哭般的尖啸。那声音,像是深渊本身在张开巨口,发出低沉的召唤。
绝望如同冰冷的江水,瞬间漫过头顶。
就在意识被这无边的冰冷和轰鸣彻底吞噬的边缘,在她几乎要放弃挣扎,任由这片冰冷的泥沼和咆哮的江水将自己彻底埋葬的瞬间——
一个极其微小的、坚硬的异物感,隔着湿透的衬衫和西装面料,猝不及防地硌在了她挣扎时被泥浆覆盖的胸口下方。
位置很隐蔽,在西装内袋的深处。
林晚所有的动作在刹那间停滞。
僵硬的手指,似乎被某种残留的本能驱使,带着一种近乎僵硬的迟疑,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穿过冰冷黏腻的泥水布料,摸索着探向胸前的内袋。
指尖触到了。
一个薄薄的、被坚韧塑料文件袋包裹着的、长方形的硬物轮廓。
冰冷、坚硬、棱角分明。
与这冰冷的污泥、刺骨的雨水、以及她几乎冻僵的身体触感截然不同。
那是什么?
巨大的困惑如同投入死水的一块石头,在绝望的泥沼中漾开一圈微弱的涟漪。三百三十天的秘书生涯,早已将她的神经锤炼得精密而敏感。重要的文件……机密数据……需要随身携带以备查看的平板……所有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属于“林秘书”的物品,此刻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模糊而遥远,无法与这个冰冷的触感瞬间对应。
她必须拿出来。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压倒了身体极度的疲惫和麻木。
林晚咬紧牙关,冰冷的泥水顺着唇角流进嘴里,带来一股腥咸的苦涩。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弓起身体,手肘死死撑在泥水里,另一只冻得通红、沾满污泥的手,颤抖着、极其笨拙地撕扯着西装内袋的纽扣。湿透的布料和冰冷的手指完全不听使唤,简单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指甲在挣扎中劈裂,渗出细微的血丝,瞬间被浑浊的泥水冲刷干净,只剩下钝痛。
终于!
纽扣崩开。
她几乎是野蛮地将手指挤进内袋深处,触碰到那个被严密包裹的硬物边缘。
冰冷的塑料文件袋,表面凝结的水珠和污泥让触感更加滑腻。她哆嗦着,五指收紧,猛地将它拽了出来!
“嘶啦——”
包裹的文件袋边缘被她的指甲划破一道微小的口子。
一个暗沉的、深蓝色的硬质文件夹外壳暴露在狂泻的暴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冲刷掉外壳上大部分的污泥,露出它原本略显低调却又质感冷硬的表面。没有Logo,没有标识,只有一片纯粹的、在雨水中泛着冰冷幽光的深蓝。
林晚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记忆的碎片,如同被这冰冷的雨水瞬间激活!
那是上周四!一个同样阴沉的下午!江临的私人律师,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眼神犀利的周律师,行色匆匆地走进总裁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在她面前关上之前,她清晰地瞥见周律师的手里,正拿着这样一个一模一样的深蓝色文件夹!
当时她没有多想。作为秘书,她见过太多各种颜色、各种封皮的机密文件。这个深蓝色,只是其中之一。
可现在……
它怎么会在这里?在她的西装内袋里?!
江临……是他放进去的?什么时候?在她递上辞呈之后?在她转身离开那窒息空间之前的某个瞬间?他怎么可能?!他明明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她。比这江边的风雨更冷!比这污浊的泥水更刺骨!
她死死地盯着手中这个冰冷的深蓝色物体,仿佛它是来自深渊的某种诡异信物。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发出擂鼓般的巨响,几乎要盖过耳畔的风雨和江涛!
这里面……是什么?
一个冰冷的、嘲弄她的陷阱?一份她“擅自窃取”的、足以将她打入万劫不复的证据?还是……一个她此刻根本不敢去触碰的、关于那个男人的、沉重的秘密?
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