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苟。和她冲煮每一杯咖啡时一样专注,却不再带有任何温度。

    做完这一切,林晚靠回椅背。

    身体深处那根绷紧到极限的弦,似乎终于松懈了一点点,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疲惫感汹涌袭来,几乎要将她吞没。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眼睛干涩发胀。但她的心,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平静。

    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那个白色信封。目光穿透信封,似乎看到了玻璃幕墙后那个冷硬的身影。

    窗外的雨依旧下着,敲打着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冰冷的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扭曲了外面璀璨的城市夜景。那些扭曲的光影映在林晚空洞的瞳孔里,像一幅抽象而破碎的画卷。

    玻璃如同一道冰冷的天堑,清晰地划分出两个世界。

    幕墙之内,是恒温的、被昂贵灯光照亮的空间。那个男人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江临的身影映在玻璃上,只是一个模糊而遥远的轮廓。他微微低着头,似乎在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指尖在触摸板上偶尔滑动。侧影依旧挺拔,线条冷硬如刀削斧凿,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疏离感。桌上那杯冰冷的瑰夏咖啡,杯沿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深色的水渍,如同一个被遗忘的污点。

    幕墙之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的暴雨。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而扭曲的光斑,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林晚就坐在靠近幕墙的工位里,背后是那片冰冷混沌的雨幕。玻璃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的侧影——单薄,僵硬,像一座被遗弃在风雨中的孤岛。红肿的眼眶和苍白的脸色被冰冷的玻璃扭曲放大,形成一个凄清而孤独的剪影。

    两个身影,隔着冰冷透明的玻璃,处于同一个物理空间,却又被那道无形的幕墙切割得泾渭分明。

    他端坐于权力的中心,俯瞰着风雨飘摇的世界,却对她的风暴视而不见。

    她蜷缩在风雨的边缘,整个世界只剩下冰冷的雨水和碎了一地的绝望。

    那片巨大的玻璃,清晰地映照着两个世界,也映照着她眼中那片冰冷的、永无尽头的雨夜。

    林晚缓缓站起身。

    拿起桌上那个封好的白色信封。

    指尖冰凉,信封光滑的表面传递来的触感也毫无温度。

    她最后看了一眼玻璃幕墙上那个模糊而遥远、专注于自己世界的轮廓。

    然后,转身。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晰而稳定的声响,一步一步,走向那扇分隔着两个世界的、厚重的胡桃木门。

    那道门,在她身后,如同分割生死的界碑。

    白色的信封像一块冰冷的墓碑,压在林晚微微颤抖的指尖。她走向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每一步都踏在无形的玻璃渣上,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响声在这片死寂中格外刺耳,如同一串倒计时,宣告着她在这个耀眼囚笼里的最后几步。

    门把手冰凉,金属的寒气瞬间刺透皮肤,钻入骨髓。她深吸一口气——那空气里还残留着瑰夏绝望的芬芳,混合着他身上那种昂贵的、冷冽的雪松气息——猛地推开了门。

    巨大的门扉无声地向内滑开,发出极其轻微的皮革摩擦声。

    总裁办公室内的景象扑面而来。

    光线比她离开时似乎更明亮了些,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冰冷璀璨的光芒,将那宽阔的空间照得纤毫毕现。空气依旧是凝滞的,带着红木家具和昂贵纸张的沉闷气味。江临依旧坐在那张象征权力中心的红木办公桌后,姿态甚至没有一丝改变。他微微垂着头,侧脸的线条在璀璨灯光的切割下显得愈发冷峻峭拔,像是博物馆里一座完美的古希腊雕塑,带着永恒的、拒人千里的审视感。

    笔记本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上,修长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偶尔滑动一下,动作流畅而精准,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令人窒息的沉着。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冰冷的镜片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喧嚣,也包括刚才那场几乎摧毁了一个灵魂的风暴。

    他甚至没有抬一下眼皮。

    仿佛刚才被狼狈撞开的门,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意外的穿堂风。

    林晚的脚步在门口停顿了一瞬。极其短暂,短得像一次短暂的心律不齐。她清晰地看到自己放在他桌角的那个托盘——孤零零地承载着那只刚刚被他饮尽、又被冷酷评价为“总是太苦”的骨瓷杯。杯子光滑的釉面上,还清晰地映着窗外扭曲的雨痕和她自己模糊而破碎的倒影。那抹倒影,像是一个被遗忘在旷野上的、可悲的坐标。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下,瞬间停止了跳动,随即爆发出更尖锐的、几乎让她窒息的剧痛。他竟然……连一丝余光都吝于给予。

    最后一点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期待——或许是期待他会在她离开时抬眼看她一眼,哪怕只是冰冷的一瞥——也在这彻底的无视中,被碾得灰飞烟灭。

    原来,她连离开的姿态,都不值得他浪费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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