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在摊位前,举起一根手指,神态动作僵硬麻木。
他在点菜,却一眼也没有看铁板上的美食,反而死死盯着老板。
穿着搭配也很奇怪,上身穿西装打领带,下身却是运动裤帆布鞋。
如果你仔细看,就能发现男人脸上周全的五官位置放得不太对劲。左眼比右眼低一点,鼻子长得歪歪扭扭,没在脸的正中间,嘴巴也是斜着的。嘴角到眼角的距离打车都要个十块钱的。
给人一种进化得不是很到位的抽象感。
这家店的老板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姑娘,穿着干净利落的连帽中长风衣,下身短裤长靴,外头却罩了件印着logo的黑色围裙。
此刻,她正忙着往铁板上刷油,然后从操作台下拎出一个桶,桶里湿滑的生鱿鱼被她一股脑倒到了铁板上。
板上的鱿鱼被烫得“滋啦”作响,油星子乱蹦,鱿鱼须往躯干的方向迅速萎缩。
她抬眼淡淡扫过男人,面不改色开口:“我这里,卖的是铁板鱿鱼,没有人脑。”
“有,你有……”男人麻木且固执,紧盯着老板的脸。
也可能,是老板的脑袋?
顾客是上帝,不能拒绝顾客的任何要求——这是直播间的规则。
慕寻调低火,用不锈钢压铲按住鱿鱼,一大股水汽从压铲下冒了出来。
“行,稍等。”慕寻说。
这里是“真美味美食街”。
两排商铺并列排开,中间摆着一排可供游客休息的户外桌椅。
街上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人流量大得异常,摩肩接踵地挤在每一家店铺前,休息区几乎成了摆设。
当然了,美食街并不是什么正经美食街,顾客也不是什么正经顾客。
小吃店老板更不是什么专业老板——他们原本也只是这间直播间一名最普通的观众。因为这种模拟现实直播间足够猎奇,足够刺激感官,才不顾官方禁令,抱着侥幸的心理偷看直播。
谁知道会这么倒霉,在茫茫人海中被一眼相中拖进直播间,成了屏幕前其他观众的乐子!
慕寻的铁板鱿鱼店对面,是一家炸串店,老板是一个有点胖的中年男人,他的也遇到了和慕寻一样的困境。
“顾客”跟炸串儿老板,要了一份炸手指。
老板吓得结巴:“炸,炸手指?”
顾客匀速缓慢点头:“是的,炸手指。”
老板咽了咽口水,“我们店里没有这道菜。”
“顾客”指向老板捏着竹签的手,“哝,这不是手指吗?放下去炸就好。”
顾客是上帝,不能拒绝顾客的任何要求。
炸串店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都在抖。
“你看一下菜单,菜单上有的才能做。”
“你们店里不是有手指吗?放下去炸,就好。”
“不,不……”男人扔下手里的竹签,双手背在身后,踉跄着往后退。
“不行?”
“顾客”涣散的瞳孔里仿佛闪过了一片诡异的光。
只要老板说不行,它马上就能饱餐一顿……
频道内,直播间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这人心理素质不行,这才哪到哪!就吓成这样。】
【可不是,不就是要几根手指么,切下来给他不就完了,保命要紧。】
【也是有办法的吧,弄点其他的东西糊弄一下,反正直播间没有规定一定要给顾客要的菜,卡bug就行了!】
【诶?这是个好主意,就是不知道玩家能不能想到。】
【那那个要活烤人脑的怎么说?她店里可只有鱿鱼,连鱿鱼内脏都没有,去哪里弄个人脑给顾客?】
“顾客”向前迈进一步,身体已经贴在油锅上,没有前进的空间了。
它便把头伸进店里,上半身倾斜,越过油锅表面,靠近炸串店老板。
它的双腿还站在原地,上半身却拉得很长很长,滚烫的油烟蒸腾起来烘烤在它身上,它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行?”“顾客”再次发问。
诡异的面孔近在咫尺,炸串店老板看到“顾客”双眼正在向下流淌,仿佛下一秒就要掉到他身上了!
“行,行的,炸手指……”炸串店老板身形一顿,他的后背贴到墙壁,已经退无可退。
他随手抓起一只夹子,徒劳挡住“顾客”越凑越近的诡异的脸。
“客人不能进后厨,你快出去,我,我给你做!”
好歹也曾是直播间的忠实粉丝,炸串店老板还没蠢到直接拒绝对方的要求。
他眼珠子一动,视线落在篮子里放的鸡爪上。
鸡的手指也是手指。
“抱歉。”“顾客”还挺有礼貌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