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帝心悟天道·凤影初现……
    秦始皇二十八年四月,泰山天谕当日

    嬴政屏退了所有侍从,独自站在巨大的四海列国舆图前。那横贯天穹的画卷犹在眼前,尤其是那从八方合围、狰狞蠕动的魔影,让他如芒在背。

    “赵高。”

    “臣在。”

    嬴政头也未回,目光仍锁在地图上帝国外那片片未知的疆域,声音低沉:“速遣亲信,探清八方魔影虚实。”

    “谨遵陛下诏令!”赵高心头一凛,深知此任关乎国运,深深一躬,迅速退去布置。

    不过一个时辰,赵高回禀:八荒侦候陆路四队明日即可出发;水路四队因需调配楼船,三日内亦可启程。嬴政微微颔首,那股萦绕心头的紧迫感,才算稍稍缓解。

    他闭上眼。第二幕中,龙凤和鸣、七彩交融的盛世景象。

    “三皇五帝之功,在于阴阳和合,龙凤呈祥。”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而今,凤缚于网,龙战于野……朕扫平六合,于此失衡之世称皇称帝,何功何德,敢窃此名号?”

    天谕未曾否定他的功业,却为他树立了一个远比个人名号更恢弘、更艰难的标准。

    不是天意不许,而是他嬴政,在自己内心立下的法则不允许——若不能重现那上古的和谐,便不配享有那至高无上的“皇帝”之名。

    这一刻,他个人的称帝之心,已让位于一个更为巨大的文明使命。

    次日,原齐地贵族吕公,携女儿匍匐于御驾之前,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陛下泰山承天,万民得睹娲皇圣容,小女吕雉,其容貌气韵,竟与天谕中之娲皇有几分神似……小民诚惶诚恐,不敢隐匿天意,特献于御前,伏惟圣裁。”

    嬴政的目光越过吕公谦卑的脊背,落在那垂首跪地的女子身上。吕雉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体态恭谨,那眉宇间的轮廓与沉静,确实有几分似那尊补天女神

    此女如此容貌,无论巧合还是天意,放在眼前,总比流落在外成为变数要好。

    “留下吧。”他淡淡开口,听不出喜怒。

    赵高为其安排车驾、侍女,并提点礼仪规矩

    最初的时日,嬴政忙于接见地方官吏,巡视新土。偶尔闲暇,他会召吕雉前来,问些齐地的风俗物产。他很快发现,这个女子言谈清晰,更难得的是,她所述说的民间织造之难、婚嫁之苦、乡里纠纷,皆是他从朝臣的竹简奏报中,从未听闻过的角落。这些细微处的体察,让他对她多了几分留意。

    车驾临近琅琊,嬴政对天谕的感悟,已化为一股亟待行动的决断。一日,他在行营王帐中召见吕雉,首次清晰地吐露了他的念头,声音带着金铁般的意志:

    “天谕所示,凤鸟被困于金石巨网,乃文明衰微之根。朕欲严刑峻法,凡溺杀女婴者,主犯车裂,亲族连坐!再令天下富户,分田产于无地女子,抗命者,籍没家产!”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吕雉心头炸响。她立刻跪伏于地,强压下恐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陛下圣心烛照,欲解万古之困,臣女……臣女万分感佩!只是……只是此法刚猛无比,犹如治理洪水,强行堵塞,恐有决堤之患啊。”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头,目光恳切:“那些富户豪强,将田产视若性命根基。陛下强令分之,他们明面不敢违抗,暗地里必会如护巢的毒蜂,疯狂反噬。到时吏治若稍有不清,法令便成具文,父兄心中将更厌弃女子,最终被欺凌、被牺牲的,还是那些无依无靠的弱质女流!”

    嬴政沉默地听着,指节在紫檀案几上无意识地敲击,帐内只有烛火荜拨作响。

    见皇帝未曾动怒,吕雉心绪稍定,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臣女愚见,以为此事……或可先在于男子无损处开始,溺杀女婴我们先救下来”

    “至于田地之困……或可先鼓励女子开垦那些无主的荒地,准许她们以劳作换取地契?如此,既给了她们一条实实在在的活路,也未曾立刻去震动豪强们的根本,或可减少许多阻力。”

    帐内陷入一片寂静。嬴政深邃的目光落在吕雉身上,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波澜,却已然认可:

    “此议……尚可。便依此思路,拟个详细的章程给朕。”

    “臣女领命。”吕雉深深叩首。

    赵高心中暗暗思忖,陛下近几年越发乾纲独断,天谕之后,女娲之貌能稍稍劝谏是社稷之福呀

    也正是在这之后,或许是出于好奇,或许是感受到了某种风向,随驾的赢阴曼公主等人,开始主动与吕雉交往。一种全新的力量,却已围绕着这个拥有“女娲之貌”的女子,悄然汇聚。

    而帝国的边疆,八支精锐小队,正如同射入迷雾的箭矢,朝着未知的“魔影”,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