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卿月看到了她眼中的坚定,就像昨夜的红豆一般,哪怕她不以为然,可她也希望她们能求仁得仁,最后她只是淡淡说了句:“无论你们的君主是谁,恩罚奖惩全凭喜恶,不会总是正确的。”
崔玉雪崔玉雪抿紧了苍白的唇,没吭声。反而是红豆,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愿意用我这一生,去看着惊鸿,去督促他,让他恪守为君之道,慎始慎终,勤勉政事……做一个真正为国为民的好羽皇。”
崔玉雪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带着深深的困惑与探究:“我记得……在我晕过去之前,似乎听到你们说……是御前之人?你们究竟是何身份?”
红豆深吸一口气,坦然道:“我……是当今羽皇的宸妃,他的妻子。”
路卿月紧接着,极其自然地接了一句:“我是绑匪。”
“……”
“……”
空气瞬间凝固了。红豆和崔玉雪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路卿月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路卿月耸了耸肩,又指了指溶溶,“不然,她一个宫妃怎么出来的,还住在这个庙里。”她顿了顿,补充道,“啊,对了,这庙我们也待不久了。等天大亮,香客一多,咱们仨就等着被一锅端吧。”
三人一同回到了崔家。路卿月打量着这间堪称简陋的屋子——好歹是个朝廷命官的家,竟还不如那座姻缘庙宽敞。狭窄的空间里,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具,几乎被层层叠叠、堆积如山的书简占满。
她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书桌旁唯一的小椅上,仰头看着那些几乎要顶到房梁的书简堆,真是书中自有黄金屋啊!
通读一遍,当真是详实,看完将手中的书简“啪”地扔回桌面,整个人向后一靠,她的目光扫过另外两人,开门见山道:“你们想扳倒太后,总得揪住她实实在在的把柄吧?找到能一击致命的漏洞没?”
“刑部的张译张大人一向执法严明,只因秉公拘押了吕家一个横行乡里的纨绔子弟,被她罢免返乡。三朝元老的王晦之王太师,只因反对她垂帘听政,被她判处流放,客死途中。这难道还不是她为君不仁、排除异己的铁证?”崔玉雪越说到后面越激动,清冷坚毅的眸中如今充满了愤懑。
相比之下,路卿月便冷静得多,“张译被罢官,判的是他治家不严,宠妾灭妻。王晦之则是治水不利,致使弱水下游之地,洪涝不断。吕后这所有的判处,可以说惩治过严,可都有章法。”
崔玉雪眼中的火焰瞬间黯淡下去,颓然低头,声音带着不甘:“这些……很多是英王的手笔。他一向滴水不漏。”
“英王!”崔玉雪最后愤恨而不甘的大喝,而后又陷入了沉寂。
片刻后,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又迸发出新的光亮:“还有!京中多位与太后政见相左的大人,近一年来无故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必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你有什么证据吗?”
崔玉雪一时语塞,路卿月不想打消她的积极性,语气温和,“他们都失踪有没有什么相同点?”
崔玉雪凝神思索:“他们都是在近一年内陆续失踪的,坊间都传,是被那个‘女魔头’掳走的……”
“女魔头?哪个女魔头?”
“自然魔尊,除了她还会有谁?”
路卿月满头黑线,怎么到哪都是魔尊的传说啊。人不是死了吗,哪有机会来做这勾当啊?
还没等路卿月说什么,一旁的红豆却突然激动地反驳:“不可能!”声音之大,把路卿月和崔玉雪都吓了一跳,齐齐看向她。
红豆被看得有些窘迫,但仍坚持道:“坊间传闻,捕风捉影,毫无凭据!”
她说的不无道理。那位魔尊给羽族留下的阴影实在太过恐怖,羽族家的小孩从小听到的都是——“再不听话,魔尊就来抓你了!”
以至于任何悬而未决的奇案、怪案,最终都能归咎到这位“魔尊”头上。
路卿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坐了回去。此时,崔玉雪却似想起什么,拿出一个盒子。那盒子材质精良,锁具繁复精密,盒面上有一个清晰的乌龟形凹槽,似需嵌入特定信物方能开启,别无他法。
“这是我爹爹留下的,”崔玉雪捧着盒子,神色郑重,“他说,日后若遇持‘白圭令’者,让我将此物交予他。爹爹言明,即便崔家满门皆亡,也须守住此盒。我想……这里面的东西,必定关乎重大朝政。”
崔玉雪的话如此的沉重,一如既往地置生死于外。
路卿月则低下头仔细端详则盒子,面对这视死如归的气势不合时宜的小声吐槽,“可你们崔家一共就两个人,还进去了一个……”
她摆弄几下,这样精细又繁复的箱子定是一方手工大家之手,更与这简陋的房子格格不入,决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物件。“罢了,既是令尊嘱托需待有缘人,那就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