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最相思——“尊上回来了”
月见她愁云惨雾绕眉间,不自知地也眉头轻蹙,想说劝说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想教训几句,却不知从何而来。最终,话说出口竟是不着调的语气,嘴角存着笑意,“原本我还怕去御监司要废些功夫,可见了娘娘,一切便迎刃而解了。”

    ……

    神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拾伍缩在暗处,见新人正行交拜礼,高烛陡然倾塌!火舌“轰”地窜上垂幔,喜堂瞬间化作火海,混乱中,羽皇踉跄倒地,皇后衣袖燃火,惨叫着扑打。

    “护驾!”厉喝炸响。各位贵人被护送出去。

    火势愈炽之际,一场骤雪忽降,压住烈焰。

    “什么人!”尖啸划破死寂。侍卫刀光已至眼前!

    拾伍弹身疾退,拳脚翻飞撂倒数人,蹿上殿顶。下方追兵如蚁,更遭的是,有数人展出双翼,黑发黑瞳变成金发蓝瞳。

    羽人!真正的羽人!

    拾伍蹬飞一个金发侍卫,枪尖却毒蛇般刺向他咽喉!他双手死死钳住枪杆,二人僵持不下,正是腹背受敌之际,其他人蜂拥而至,拾伍只得分力应付,他抬脚踹飞两个,手上力气却松了,枪尖又往前送了送,离喉咙只剩寸许。

    千钧一发!

    就在这时,有一长剑破空而来!

    “噗嗤!”

    枪卫被长剑透胸而过,滚落屋檐。拾伍猛抬头——

    是路过!

    她站在宫门顶上,一只胳膊勒着个宫妃的脖子,声音响彻夜空:“都退后!不然我宰了她!”

    侍卫潮水般退却。

    “放我们走!”路卿月见之有效,继续威胁,可却听见——

    “宸妃为保护哀家身死,必举国哀思,风光大葬,动手!”

    是太后,她厉声截断,“放箭!”

    宫门弓箭手张弦如满月,此可正是万箭齐发,避无可避。

    拾伍心情大起大落,这次真要死定了,他本打算殊死一搏,却又听见一声怒喝撞破宫墙,“都给寡人住手!”

    竟是那位昏倒的羽皇匆匆赶来,身上金色婚服已有焦黑一片。

    太后转头瞪他,哪里还有虚弱昏厥的样子,又见竟无一人动手,顿时暴跳如雷,“哀家叫你们动手!”

    那急切的模样,倒不像是想杀刺客,倒像是冲着宸妃去的。

    侍卫们僵在原地,谁也不敢动。唯有宫门统领犟着劲,一箭射了出去——直指路卿月。

    路卿月拽着宸妃旋身躲闪,可宫墙太窄,宸妃脚下一滑,眼看就要坠下去。羽皇疯了似的往墙根冲,路卿月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宸妃的腰,自己却踉跄了半步。

    “谁让你放箭的!”羽皇在墙下嘶吼,眼睛红得像血,“寡人才是羽皇!银甲军当听寡人的!”

    那是他第一次以皇权压人,更是他第一次与太后针锋相对。

    “是哀家的命令,这两个刺客小贼,私闯皇宫,挟持宫妃,如果任他们威胁,要让皇家的威严放在何处?”

    “母后,儿臣方才不是有意忤逆您的,可宸妃何其无辜,不能如此枉死!”

    “为了皇家的体面而死,是她的福气。”

    剑光倏地一收。路卿月凑近宸妃耳畔,语气带了点戏谑,“原来你们两个真是真爱啊。”

    说完,她忽然往殿角阴影里一缩,像水滴融进墨里,眨眼就没了影。只有一道声音飘在风里:

    “三日后,金羽殿见。用我的人,换你的人。”

    还留下了拾伍一人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