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看清,方才那股黑气便卷土重来,如活物般缠上他四肢,五感瞬间被浓雾般的黑暗吞噬——他想骂句粗话,喉咙却像被堵住,窒息感顺着气管往上爬。
身子忽然飘了起来,像片被风卷走的枯叶,毫无着落。不知飘了多久,脚尖终于触到实土,他仍保持着双臂护头的防御姿态,嘴里呜啦着听不懂的字句。
只听一声雷鸣,他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脚下的“实地”骤然倾覆,失重的深渊再次将他吞噬。
“啊——!”拾伍的尖叫刺破混沌。
“睁眼。”一个清晰的声音穿透混乱。
拾伍猛地掀开眼皮——
脚下的“大地”悬在空中,赫然如万米高崖,身旁却是河流落下,倾泻到了万丈深渊,却听不见半分咆哮,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大地悬浮,而下似水似空,混沌混沌,不知何物。
这时他才发现,路卿月的手正攥着他的衣带,那点拉力竟像根定海神针,将他从失重的恐慌里拽出来,稳稳按在地上。
他猛地回头,正撞见“失踪”的路卿月。
“路过?你没死?你也是被黑气绑来的?你——”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路卿月斜他一眼,嫌弃都快溢出来,“一个乌漆麻黑的东西莫名其变把我带过来了。”
拾伍却变得出奇的冷静,眼睛定定的看着路过,“你一定不是凡人。”
他脑中回想起初遇路过时的模样,“之前你楚楚可怜的模样都是伪装,就是为了和我们到仙界。”
对于拾伍的识破,路卿月并不惊讶,反倒理直气壮的回问:“你应该早就看出来了,为何还要带着我?”
“你装的太不用心了,有时候扮的弱柳扶风,可达到目的后马上恢复本性,刁蛮粗鲁。当然这些我都明白,你只是能获得我们的保护罢了。”拾伍言语真诚,继续补充,“你独身一人,不精术法,我和追言都是男子汉大丈夫,当然要保护你了。”
更重要的是——
“我感觉得到你对我们没有恶意。”
路卿月先是一怔,而后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似新月,透出光亮,语气轻快:“你小时候一定很爱听传奇故事。”
拾伍挺了挺身,摆起大丈夫模样,“我猜阮云瑛失踪准和这黑气有关,定是被绑到这儿了。”
路卿月没接话,仰头望了望悬于天幕的碎云,似是发现了什么般,“如果我们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缥缈之洲。
“仙魔大战的战场?”拾伍眼睛一亮——这地界的传说他能倒背如流。
在那场战争之前,鲜有人知世上有此地,那是一片孤独而神秘的土地,隐匿于世间千万载,成为天地间第六界。
而当年的那场仙魔大战据说便是为了上清神柱,那为天地之支柱,传闻便在这缥缈之洲内,可此界难寻亦难近,外人难进更难找。
更有神力笼罩,进入者周身术法受制。
“可你怎么知道?”拾伍满心狐疑,“除了那些老古董,谁见过这鬼地方?你一介凡人……”话音未落,他目光被路卿月手中之物牢牢吸住——那是一柄从未见过的白玉折扇。“这是什么?”
只见路过指腹轻轻摩挲扇骨,眼中也带着一丝惊奇:“这把扇子是真的。”她将扇子递了过去。
拾伍接过,入手温润细腻。白玉为骨,扇面铺展水墨丹青,高山流水,黑白相映,可谓雅致。偏偏左下角,浓墨重彩地绘着一个金发蓝瞳的女子,艳丽的色彩与整幅山水意境格格不入,透着一股子突兀的匠气。
又是一个流于艳俗的三流画家,可惜了这扇的材质。
路卿月已迈步向前,声音随风飘来:“这是我爹娘给我留下护身的,说是故去魔尊的法器,威能莫测,还能连通人间与缥缈之洲,便是此处了。”
魔尊法器?!
拾伍脑中“嗡”的一声,方才的嫌弃瞬间烟消云散,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喷出火来,嘴角差点控制不住淌下哈喇子。幸而路卿月眼疾手快,在他口水玷污扇面之前,已将扇子“唰”地收了回去。
“喂!你等等!”拾伍急忙追上,“你爹娘…凡人怎会有这等神物?你究竟是谁?”
路卿月脚步微顿,“他们虽是凡人,却一心求仙。人间不比仙界灵气充盈,修行艰难,多赖法器辅助。爹娘耗尽心血,四处寻访机缘,最终得了此物。”
“只不过,他们没等到升入仙界,就死在了妖兽手中。”
“哪个妖兽?小爷我可是魔族里数得上的狠角色,帮你报仇!”
路卿月呼出一口气,显得风轻云淡,“就是那条蛇。”
拾伍猛地愣住,心中全是愧疚——那不就是凡间遇到的巨蟒?嘴张了张,什么也说不出。
“不对!”拾伍脑中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