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大小姐脾气。
路卿月倒是不在意,一脸和气地把菜单还给店小二:“就这些吧!”又戳了戳阮持盈,“你哥哥怎么失踪的?”
阮持盈回过头来,小脸娇软白嫩,一双眼睛泪光盈盈地望着路卿月,好不可怜。
“我也不知道。”说罢竟大哭起来,哭声惨烈,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部分人隐约听到“失踪”一词,顿时议论纷纷。
“应该是长云派少主失踪的事吧,据说是在那个地方突然被掳走的,周边的妖兽随后发疯,连仙督都奈何不得。”
“又是一元门!我看那地方就是块凶地!杀孽太重,满门被灭,怨气弥漫,这才出了个女魔头路卿月,堕落魔道,搅得天下不宁,更欲折毁上清神柱,让天地相合、生灵涂炭。幸亏三百年前被仙督斩杀,不然哪有今日安宁?”
又是她的故事,路卿月勾唇笑了笑,不甚在意。她一代魔尊,就该是个传说,传说当然总在唾骂之声中。
倒是拾伍听后,眼中顿时戾气暴涨,只听“咔嚓”一声,一茶盏应声而碎,“放你娘的狗屁!我们魔尊的死是大义,那是为了两族交好!”
“哼,冠冕堂皇!”那壮硕仙修修为稀松,被拾伍一掌拍得倒飞出去,砸翻桌椅,但嘴上仍是不饶人,“若非仙督仁厚,岂容尔等魔族在仙界撒野?”
眼看冲突要升级,追言立刻出声:“仙魔盟约乃仙督与魔使共立,此等言论恐伤两族和气。”轻飘飘几句话,便将私怨抬到大义高度,人群讪讪散去。
唯有一位灰袍老者发出嗤笑,大声教训道:“年轻人就是毛躁。魔族那套‘快意恩仇’听着好听,可成效越快的功法越是歪门邪道。路归白因纵横剑法自食恶果,那创诡术的路卿月最终也是死了。你们这些小辈,活在魔族的谎言里,沉醉虚假温柔乡,早忘了自古仙魔不两立!”
路卿月笑而不语,指尖习惯性地在桌上轻轻叩着。路归白、路卿月——这两个名字,她多久未从他人口中听过了?还以为仙界早就忘了。
一元门门主——路归白,也是她的父亲,当年凭纵横剑法胜大妖、压仙妖三千年,一元门辉煌时,多少人想抢这套剑法,为此掀起无数腥风血雨。可如今,竟落得这般评价。
喧闹中,她指尖如蝶,轻得像云掠水面,从老者怀中拈出一张黄底黑字的符箓。
“小贼!有辱斯文!”老者气得吹胡子瞪眼。
路卿月却眨着无辜的眼睛,眸中水光潋滟,微微歪头,像懵懂的幼狐,任由符箓在指间随风轻颤,“我见这符纸纹路奇特,一时好奇——罢了。”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这纸,倒像魔君用的诡纸呢……”
偏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一拳打在棉花上,气结于心。
拾伍立刻反应过来,扯开嗓子喊:“大家来看啊!这位仙长骂魔族是歪门邪道,兜里却揣着魔尊的诡纸!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你!我怎会……”老者张口结舌,面色如猪肝,差点晕过去。
阮持盈也忘了悲戚,凑过来凑热闹。还是追言心肠好,帮忙圆场。路卿月则是功成身退、深藏功与名,一心只深耕于餐食——重生第一顿饭,一定要吃得好、吃的饱。
直到听见追言说要动身,她嘴里还塞着大包子,口齿不清地问:“我们去哪?”
没等追言回答,拾伍抢先道:“自然是一元门了。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们当然要查个清楚,况且——”他怕追言不答应,又指了指阮持盈,“她哥,阮云瑛失踪了,我们当然要管!”
阮持盈一听到哥哥的事,立刻重重点头。
“太过凶险。”追言皱眉,“姑娘是凡人,恐有不测。”话到嘴边才发现,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只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拾伍也才想起来,他把手搭在路卿月肩上,俨然将她当作兄弟,大大咧咧道:“对了!聊半天,你叫啥名儿?”
路卿月打掉了拾伍的手,“我姓路,单名一个过字。”
拾伍才意识到面前这是个姑娘家,立刻拉开些距离,“抱歉。”他又细细琢磨,她一个姑娘家叫——
“路过?!”拾伍和阮持盈同时惊呼,尤其是拾伍脖子伸得老长,活像只受惊的呆头鹅。
路卿月倒没有什么骗人的负罪感,她挑了挑眉,继续说道:“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我爹娘盼我能够豁达前行,渡尽劫波,不好吗?”
拾伍瘪瘪嘴:“行吧,你爹娘有文化。”
路卿月没管他们的惊讶,只一味劝说追言:“仙君,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虽是凡人,可你不觉得我十分机灵吗?而且我学过一点外家功夫,打不过,我还能跑啊!”
追言沉默不语,若有所思。
“你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另外三人当然不管追言的三思后行,左右顾虑,直接出门而去,直奔一元门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