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关小姐昨日才回京,本不该今日就上门相扰的......只是家中实在有难处,思来想去,唯有求到关小姐这儿了。”

    说话的是位身着粉蓝衫裙的少女,腰间悬了一枚青缎香囊,上面绣着一朵荷花,素净清雅。

    关音对她身上那袭料子倒是熟悉,是江南特产的云织缎——他们镖局也贩过这料子,自南往北,价翻数倍,若非士族富商,绝穿不起这等衣料。

    杏儿走到关音身侧,轻声探问:“杨小姐,我们四海镖局除了护镖,确也接些捉妖的生意。不过我们庙小,终究比不得辑妖司。若是事情棘手,何不先请辑妖司出手?”

    杨眉闻言一怔,面露诧异:“你们......难道不知道?”

    “什么?”

    她犹豫片刻,压低声音道:“辑妖司的少司沈听肆,一病数月。加之圣人信道,如今整个辑妖司都被冷落一隅,早就不怎么接活了。而且外头都说......”

    “说什么?”杏儿追问。

    “说那位少司在江南的烟花之地染了脏病,如今眼不能视、口不能言,连门都不曾出过了。”

    关音与杏儿对视一眼,神色未动。杏儿续道:“那杨小姐家中出了何事?还请细细说与我家小姐。”

    “家父膝下有三子一女,我排行最末,上头正是三位哥哥。如今圣人信道,家父便也请了龙泉观一位道长来家中观气。我向来不信这些,又正值相看人家,虽说是道人也不便相见,因此并未在场。”

    杨眉说到此顿了顿,似是因为在外人面前说到相看一事而害羞,头又低下几分,接着道:

    “后来听大哥说,道长观出家中似有妖作祟,须得连做三日法事。谁知头一场法事刚过,大哥就病倒了。我心中不安,亲自去问道长,他只说邪妖惧死,作乱反扑,待法事做完,大哥自会好转。可第二日法事一毕,二哥竟也病倒了......接连三场法事做完,三位哥哥全都卧床不起,连起身都难了。”

    说到此处,杨眉已哭湿了半幅绢帕,哽咽续道:“家父气急攻心,旧疾复发。我去质问那道人,可对方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趁着夜色逃回龙泉观去了。我家不敢与圣人看重的道观相争,只好命我出来寻人相助。得知关小姐回京,我立时便赶来了......求关小姐救我三位哥哥性命,杨家必有重谢!”

    杨眉说着便要跪下,杏儿眼疾手快,连忙伸手去扶,一面柔声安慰,一面向自家小姐递了个“她真可怜”的眼神。关音亦觉此事凄楚,起身轻拍她的手背聊作安慰,随即飞快地向杏儿打起手语。

    “我们现在就去杨府。”

    杏儿转述给杨眉,又得了一声哽咽道谢。“多谢关小姐!我乘了马车来,我们一道回去罢。”

    “不必,我与小姐骑马更快。杨小姐可有什么信物给我?免得门房不让我们进府。”

    杨眉自袖中取出一枚白玉佩,玉质温润,上刻一个“杨”字,“这是家中玉佩,关小姐带在身上,府中除了私库,皆可通行。”

    关音接过玉佩,与杏儿各牵一马,朝杨府疾驰而去。

    二人快马加鞭,不多时便至杨府门前。出示玉佩后,门房恭敬地为二人牵马引路。一入府门,迎面便是一面独立的砖雕影壁,刻着祥瑞图样。二人沿庭院围廊走向内院,一位微驼背、蓄长须的老者已迎了出来。

    “关小姐?”

    关音微微颔首,杏儿在后问道,“你怎知是我家小姐?”

    “四小姐出门前已吩咐过了。老朽是府中管家,也姓杨,在此恭候多时。”

    关音随杨管家一路深入杨府。老人步履赶得很快,不多时,三人已至内院。院中悬着几幅被风吹得左右摇摆的道家黄幡,地上仍残留着设坛做法的痕迹。

    杨管家低叹一声,嗓音沉郁:

    “想必关姑娘已知晓家中之事。老爷身体未愈,不便见客,但已吩咐老朽,若能解此危难,必当重金酬谢。”

    关音点头,绕内院缓步一周,又走到那曾设道台之处,蹲身捻起地上残余的香灰,在指间轻轻搓散,一丝丝秸木的味道携着草药香气钻进鼻尖。

    是明气香,确为探妖所用。

    杏儿也上前细看,回头问道:“杨管家,那道长可曾说查出什么妖气?”

    “山阴道人只道家中确有妖祟,却未明言。当时老爷也未多问,全权交予他处置。谁知法事一场接一场,鸡鸭牛羊摆了三天,妖影未见,少爷们却接连病倒......唉,真是......”杨管家语带哽咽,说不下去了。

    关音起身拂去指间香灰,向杏儿比划。

    “去见见你家少爷。”

    穿过垂花门,转至二进院,东厢房正是杨家长子杨庭夫妇居处。

    “大少爷病得最早,如今已经昏睡两日,水米未进。大少奶奶日夜照料,人也憔悴得不成样子......”杨管家引关音走近东厢,尚未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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