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言慎行
息。

    两人到了市局里头,孟佑亭才想起嚎一句,“不是哥们,哥们,哥们——!”

    老陈睁着黑眼圈,瞟了一眼物证袋,挠挠头,“小朋友,你可真会挑时间……不过他都认罪了,证据链很完整。”

    “可是还有疑点!”

    “案子破了就行,我还有别的工作。你挺厉害的,我原打算过几天闲了再跟你说这件事……喏,这个你看看。”

    杨雨生接过老陈递来的文件,“优秀市民表彰?”

    “提供重要线索,协助警方三天之内破案。你看看能不能加学分……”门口传来阵阵骂声和哭闹声,老陈垮着脸揉揉太阳穴,“唉!受害者家属来了,吵着闹着要见嫌疑人。尸体其他部位都找到并且拼好了,冲击力还是很大,我看了都胸闷,更别说他们的家属。你少听点,晚上做噩梦的。”

    一个老婆婆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周围人怎么扶都扶不起来,哭到声嘶力竭。杨雨生的心也跟着揪起来,紧随其来的是无法形容的压抑,自己的分析推理承载了沉甸甸的人命——命运。

    话说出口等同于覆水难收,他回想起也是在这个地点的发言。场景重叠,将过往轻佻的勇气彻底碾压的,是生命的肃穆。

    老陈点了根烟,“从现在开始学习谨言慎行吧。虽然我也跟我闺女说过,她完全不当回事。”

    信封握在手上,杨雨生低头想了片刻,走到老婆婆旁边蹲下,将纸条塞进她手里,然后起身,一张,两张……五张。

    大厅内喧闹的声音消失了一瞬,受害者家属里有年轻人,老人,小孩,老婆婆取出挂在衣领的眼镜戴上,小孩问年轻人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年轻人摇摇头,摇出眼眶内失控的泪水。

    杨雨生最后一次在现实世界看见白门的幻影,它矗立在人群中,一只中年男人的手轻柔地拍拍老婆婆的肩膀,从门上拔出一根钉子,钉子流出红色颜料,它在人皮上写字:妈,好好吃饭。

    他对它的恐惧真正烟消云散。

    老陈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单独和杨雨生聊天,“刚说完要谨言慎行,算了,你还年轻。回头可别忘了好好谢谢你的老师,他看人很准……说起来他的来头也很大,你可不能辱没师门啊。”

    “可以和我详细说说吗?”

    “四年前,他在国外留学期间联系上当地警局的警长,协助魏琦教授的团队翻译犯罪学和心理学的书籍。那个警长专业水平过硬,给我们这些缺少理论学习的人见了见世面,”

    老陈换了个站姿,靠在墙上,“好像是叫……加雷斯·布朗·格雷?听说秦教授和警长在A国合作破过一些案子,对办案流程很熟悉,他来引导你是再好不过了,”

    “啊,这罐咖啡给你,原本打算熬夜的,现在可以明天再写报告,还能回一趟家里洗澡吃饭,多谢你了。小朋友,趁现在上学还能经常回家,多和家里人聚聚,家和工作的地方都能休息,但心安处永远只有和家人在一起。”

    孟佑亭识趣地在外面大门等他出来,“哟,优秀市民杨雨生同学!”

    杨雨生把咖啡塞进口袋,一拍他的肩膀,“走,请你吃饭。”

    吃饭途中,杨雨生给颜小爻打了个电话,活泼动听的女声响起,他话到嘴边卡了壳,半天蹦出来一句,“妈,晚上好。”

    “真是少见,小雨给我打电话了!吃晚饭了吗?在学校开心吗?累吗?如果和寝室的同学聊不来,可以申请外宿住家里……”

    “在吃了,挺开心的,不累,下个月课才开始变多,和舍友关系挺好的……没什么,就,就是有点——”杨雨生扭捏了半天,结结巴巴地说,“想你了,妈。”

    手机上方弹出一条银行卡的消息,显示有五位数入账,杨雨生懵了,对话那头的人激动不已,声音顿时变小,“天呐!我忘记把这句话录下来了!咳咳!”

    她整理好情绪,继续道,“小雨,是因为最近发生的案子,觉得治安不好很害怕吗?我没问你爸什么情况……什么什么门?记得破案也很快,过几个小时就发通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