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侍从高傲地抬起下巴,“先生对此起了兴趣,帮你一把也未尝不可。你要如何证明那是你的作品?”
他潇洒一笑,大大方方摊开双臂,“诶呀!你带的这瓶酒肯定是为了招待贵客的!先放进那边的酒柜里好好保存吧,要是风味受损,事情可就大咯!贵客之上还有贵人,都不能怠慢!”
侍从不满地皱眉,“短视!”
“一位侍从都如此气宇轩昂,品貌非凡,真是不由得赞叹秦家家大业大,根深蒂固,那位先生也必定不同凡响!哈哈哈!明天我一定要满满当当给他敬上一杯!”
这座商场由他全程监工,站在穹顶之上,仿佛睥睨了这整座城市,平坦的地方是人们辛勤耕耘的原野,无比肥沃,寸土寸金,东区灯火辉煌的高楼大厦是他这辈子攀不过的山,它发出的光线遮天蔽月,照得夜晚的云也层次分明。
那是别人的宫殿,不是他的。
一段经过机械变声的人声响起,“你的作品很成功地上了新闻,DF的人肯定能看见的。你觉得你一定能成,就和当初孤注一掷建起这座商场,对吧。”
徐先生开怀大笑,点点头,机械人声继续道,“利用犯罪作品作为加入DF的敲门砖,获取一笔巨额资金,东山再起……可惜,你对DF的审核机制并不了解呢。选题也非常灾难,简直是不可回收的艺术垃圾。”
熟悉的,高高在上的轻蔑如雨点般打来,机械人声嗤笑一声,“教会在DF里的话语权可没你想的高到算加分。我五年前就派人警告过教会不能在国内活动了,你这是想把他们再次搬到明面上,给我一个赶尽杀绝的理由?”
“扰人清静的代价是什么?他们处理异端的手段需要我细细讲给你听吗?”
徐先生冷汗津津,声音被震惊撕得颤抖,“你,你说过!你会帮我的!!”
“我是在帮你啊,好心提醒你,逃到国外,在教会的地盘上安全,还是在国内的监狱里安全?”
“死得痛苦和死得痛快,是两码事。”机械人声听不出喜怒,冷淡地给他指明唯一的出路。
徐先生陷入癫狂,在穹顶上跌跌撞撞地跑,去捉藏在事件背后虚无的人影,“你不怕我把事情全抖出去吗!!”
机械人声冷笑一声,“想和我在一张桌上喝酒,你不够格。”
徐先生在穹顶中央停下脚步,一步,两步,半步,走上最正中心的舞台,伸出手臂去抓,抓了一手凄凉的晚风。
日全食轰然落下。
一众哭号的受害者家属里,他看见了认识的人,合伙人的老母亲,顶着一头花白凌乱的头发,跟他翻旧账,多少年多少月多少日,她儿子是如何力排众议帮他集资,将项目落地……
徐先生自嘲地笑了,听了半响,他是打心眼里生出的滑稽笑意,嘴角又起又落,接着破口大骂,“他根本就看不起我!当年也没有全力以赴帮我!!吃的那顿火锅,嫌弃我连电磁炉都不会关!!你以为你们就清清白白没有污点吗!你!你们!!好!!我告诉你,我本来没打算杀他的——我改时间,和动手的那趟旅途错开,又将他的房间安排在了最偏的地方,听见其他屋子动静还不跑!!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就该死!!”
他越说越起劲,越说越疯狂,被押着重新坐回审讯室,门外走来一个他想认识又不敢认的人,风尘仆仆,到别地开会加急回来,连白衬衫都没空换下的男人,身材高大健硕,步履稳重,浓眉一蹙便是久经磨砺的威严,和徐先生常见的那些堪称“宝相庄严”的酒囊饭袋完全不同,男人像时刻准备处刑死刑犯的手枪,能闻见名为“煞气”的硝烟味。
男人的出现,让审讯室变成了森然严肃的铜墙铁壁,杨皓鸣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平静道,“我不认识你。”
徐先生迫切地问出那个困扰他半辈子的疑问,得到答复后,悲凄的惨叫回荡在审讯室,回荡在他待过的每一个地方,审判过后,罪犯被送去精神病院,拘束服止不住他疯疯癫癫的惨叫,将堵住声音的东西塞进他的嘴里,也不能止住他的灵魂的惨叫,那是他深信不疑的宫殿破碎的声音。
他被告知了真正的事实:无论旧时光还是新时代,他的宫殿从来都没有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