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麻的尴尬感吞噬,他是不是多余的那个?
秦清脸色一暗,染上几分阴鸷,从容地往靠椅上一躺,双腿交叠,为他们开门的侍从端出酒瓶和酒杯,为他倒了一杯,秦清的手肘搭在座椅扶手上,双手支在下巴,手指握着杯口,修长分明的指节稍稍用力,便透出此刻他的不满。
秦清眯起眼睛,冷冰冰地开口,“对我的学生尊重点。”
气场全开,不怒自威。
杨雨生第一次见他发火,徐先生何等精明圆滑,当即夸赞道,“严师出高徒啊。作为这座美丽又安全的城市的一员,我一定尽力配合您调查案件。”
老师究竟是什么来头啊,杨雨生不太自在,额头冷汗冒了一茬,转头映入眼帘的是秦清温柔的笑容,他抿着酒,薄唇轻启,“雨生,你问吧。”
徐先生面色端正起来,还是油腔滑调那套,“对于我的商场出这档子事,我表示非常痛心。”
杨雨生说,“警方还没发通告。”
徐先生淡然回答,“有时风声比喇叭声要快,传得远。我的保安第一时间就向我汇报了这件事,让别人进出商场是他的疏忽,也是我的纰漏。我市公安机关一向繁忙,生活在此多年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做生意的最懂治安的重要性,若无秩序,则无商谈。我过段时间还打算带些东西去慰问基层,感谢他们为人民为社会的贡献。”
杨雨生不为所动,继续说,“你是没想到会有人来参观吧。”
徐先生哈哈一笑,“近些日子的确有小年轻跑来商场探险拍照,他们说这里保存了十几年前的装饰,漂亮的大玻璃穹顶,胶囊电梯,环状走廊,专门设计的艺术装置……很复古,从建筑艺术方面夸赞了一通,我很开心,但它年久失修,我无余力维护设施,安全方面不能保障,就让保安请他们离开。嗯,从这个角度出发,说不定可以转型成大型的主题探险乐园?小伙子你年轻,你会对这个项目感兴趣吗?话说又回来,谁敢拦秦先生啊。你真是跟对人了,有他这样的好老师,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杨雨生神色凝重,老油条很会打太极和漂亮话,避重就轻,普通的询问完全不起效果,自己甚至不能让他起疑心,徐先生从进门到现在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怎么办,要问常规的时间,地点,不在场证明吗?
秦清接过话茬,“徐先生谬赞了,杨同学子承父业,各方面都很优秀,我也是沾了他的光,从学校走出来见见不同的景色。那位工作繁忙亲历亲为,办事雷厉风行,又是容市长的得力助手,怕是带着锦旗也见不到人。”
徐先生脸色骤然一变,僵硬地一扯嘴角,“那位……啊,杨同学啊,好,好啊好啊,那可真是板上钉钉的鹏程万里……”
秦清把酒杯放在托盘上,长腿一伸换了一条翘,他清清嗓子,缓缓道,“听说,当年的徐先生也沾了那位的光,如今竟落得这般田地,虎落平阳,我很好奇。”
他在直击徐先生最避讳的话题,三言两语将徐先生的伪装凿开一个口子,杨雨生原意也想用这般激将法,但是他的身份是跟随老师的学生,无足轻重,徐先生会用“给年轻人一个错误教训示范”“以身试险”过来人口吻打发过去。
秦清与他位置平等,或是完全地向秦清倾斜,身份又是学校象牙塔的老师,会对教学以外的事情感兴趣并询问很正常。
只不过,这位老师的询问太过居高临下,像是要把徐先生对杨雨生的轻蔑给全数、倍数奉还,而徐先生除了赔笑圆话,无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