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白色的门,安上了与它颜色不匹配的人类四肢,门板上钉着大大小小的皮,写满了推理过程的黑字,
白色的门朝杨雨生挥舞手臂,打了个招呼,接着抹掉了皮上的黑字,铁青色的手指重新写写画画:你还好吗?休息了吗?新案子吗?
杨雨生摇摇头,“我需要搭建房间,证明老师是清白的。”
“秦清到底是不是亡灵”在凌临岛和杨皓鸣眼里根本不重要。
如果秦清是亡灵,他们不会叫杨雨生过来,更不会在杨雨生列出亡灵罪行后还无动于衷。
以凌临岛的性子早就自个儿带队去取他的一等功,而不是在办公室陪杨皓鸣演这一出拙劣的戏码。
杨雨生在开场时并没有偏袒秦清,主动询问抓捕的事项,正因为老师对他很重要,他才要故作冷漠撇开关系。
“是”或“不是”,暂时遮掩冗长的题干,只看选项,真是极为简单的选择题,答对得分,谁都想得分。
他们却把这道选择题交给了杨雨生。
反而证明了凌临岛要找的人,地位凌驾于DF行动部部长之上。
杨雨生只需要证明现场有第三人,那逃跑的第三人——极有可能是三丘真正的大鱼。
第三人是大鱼的可能性极高,首先,金发犯人的被捕只有警方知道,能迅速做出反应,组织当地警方谋划劫狱的,从地下室逃离的第三人嫌疑很大。
最后,能给杨皓鸣传递栽赃诬陷线人的消息,级别只会更高。
现实里的他正老实站在凌临岛面前。
这里是杨雨生的记忆宫殿,一种以空间和位置作为基础的记忆方法。
杨雨生的空间感和空间想象能力相当好,记忆宫殿不止是他储存记忆的“房子”,也是他重构现场,分析细节,甚至步入其中,复现凶手作案过程的“房间”。
至于那扇诡异的白色门,是不成熟的他在六年前的灯川市白门案中过度分析和共情凶手,留下的具象化侧写和心理恐惧。
杨雨生费了点功夫才弄清楚,和现实无关,它是他内心某种特质的投射。
丑是丑了点,至少他俩相处得还不错。
血液嘀嗒,坠入血泊。
“噔”地一响,灯光按照顺序一圈一圈亮起,黑暗会隐藏重要的线索,杨雨生给房间多开了几盏灯。
他根据孟佑亭的描述完善了房间,电锯发动时的噪音,天花板和周围的墙壁都溅上了鲜血,暴雨渗进了地下室,所有人都将沾上血腥味的泥泞。
杨雨生在房间内走动观察,椅子上的目光跟随着他,盯着他,看着他,杨雨生踩上一块碎肉,想到它是从老师身上掉下来的,打了个冷颤。
而房间里的“老师”正笑着观察他,“你长大了。”
是的,房间的布置也包括受害者。
杨雨生问他,“六年前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房间里的其他人都是侧写的投射,不会有真正的答案,杨雨生还是想问,“为什么你会是线人?”
“老师”向他张开双臂,“过来。”
他踏进那块血泊,它顿时有了生命力,聚起一缕缕粘腻,攀上杨雨生的小腿,留下一滩滩深红。
“老师”捧住他的脸,满手的鲜血涂上脸颊,语气轻飘飘的,“你那颗子弹……”
他的额头与杨雨生的额头相抵,杨雨生看见他勾起嘴角,脸颊几乎相贴,与他交换唇间的呼吸。
“应该打这儿。”
砰!
杨雨生在车里惊醒,他办好了各种手续,手头的案子交给了师父陈珩涛,老陈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杨雨生非常放心。
收拾行李准备前往目的地,灯川市附近的一个名叫“澹川”的小城,资料上写着这是秦清的老家——只能算是他读高中的地方。
澹川县气候宜人,四季分明,以前发展得不错,承接了不少灯川市的产业,吃上时代红利,城市规划得有条有理,却鲜少有新闻报道。
本就籍籍无名的它如今在大众的印象里,不过是发展停滞多年,再难有出头之日的小地方。
杨雨生很难想象,气质脱俗,举止优雅得体的老师会来自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本着爱屋及乌的心情,他对素未谋面的小城也格外的好奇和激动。
杨皓鸣给他发来一条信息:旅途愉快,一路顺风。
杨雨生心中满是槽点,不是去执行任务吗,这用词怎么像是他和朋友出去郊游,家长的一句“玩得开心”。
夏天的高温尚未过去,杨雨生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和黑色直筒裤,搭上一件深蓝色牛仔短袖衬衫当外套,随性自然,也能来去自如。
车窗外,阳光斜斜流淌进来,光线勾勒着青年专注的侧脸,高挺的鼻梁投下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