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雨生埋头吃饭,等两人心情平复得差不多了,问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你腿咋了?”
孟佑亭气不打一处来,险些被春卷噎着,送了杯水咽下去,迫不及待说道:
“咱俩在地下室不是逮了个人回去吗,经V国警方判断他是DF的高层之一,关在V国的警局里。那天来找我茬的V国警察你还记得不?他和他的同伙把人给劫走了!”
孟佑亭说得绘声绘色:
“咱领导接到消息,说一不二带着弟兄们开车追上去!可惜不熟悉路况,出了车祸,我腿磕着了,咱领导从车里出来也伤着了,气得他保温杯甩出去砸了路边铁皮垃圾桶。啊对了,领导叮嘱说你有空去找他一趟,在医院三楼X号病房。”
“真是找你茬的那个?”
“我对冒犯过自己的人印象很深呢!”孟佑亭去夹最后一块春卷。
另一双筷子抢先夹起,杨雨生打量着半空中的春卷,翻来覆去地看,“下一个问题,那DF高层长啥样?”
“一头金发,头发颜色挺浅,长得倒是一表人才,他衣服上有溅射型血迹,指不定就是他把秦教授弄成这样!可惜没来得及拍照他就被本地警方套上麻袋关起来了。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罪犯就是罪犯!知道自己作恶多端了还敢跑!”
孟佑亭皱起眉毛,“筷子上有你口水,那块春卷我不要了。”
杨雨生从善如流,耸一耸肩,纳入自己口中,“不作恶多端那他跑什么,”
老师血肉模糊的左腿浮现在杨雨生眼前,他一阵眩晕,揉了揉太阳穴,手掌的阴影遮住他阴沉恐怖的脸色,心中默念:我一定要亲自把那个人渣给毙了。
孟佑亭扯了张纸巾擦擦嘴,“你怎么对DF的事那么上心?”
杨雨生冷哼一声:
“他们本来就是恐怖分子,打击违法犯罪还需要什么理由?他们还把老师变成现在这样,如果他们还有什么阴谋,那些溜走的DF成员一定不会放过幸存的叛徒。每溜走一个,都给社会和老师的安全多了一份风险。”
两人打包了几份春卷和河粉,先去探望在追逐越狱犯的车祸中受伤的同事们。
兄弟几个本就是大学校友互相认识,充满朝气的年轻警官们边吃着饭边插科打诨,气氛很快炒热起来。
大家理解杨雨生身份的特殊性,杨雨生心里却不是滋味,笑了一声,“没什么,就大大方方承认我是个关系户嘛。你看老孟沾了我的光也去当缩头乌龟了,还有谁要当?”
杨雨生往众人里指了一圈,指到一个憋笑的哥们就问,“你当不当?”
哥们笑着摇摇头,杨雨生假装要把他的脑袋按进饭盒里,“不想当也得当!给我缩进去!”
彼此在周围的一片笑声里打闹起来。
医院三楼,杨雨生披着一身夕阳余晖,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一张病床,还被一堆鲜花和果篮、保健品包围着。
一个床头柜,摆着一个朴实无华,有些旧磕痕的保温杯,印着是参加什么活动纪念品的LOGO,顶上凹下去一小块,象征性贴了一张创口贴。
仔细一点才能从这花团锦簇里看见躺着的领导,打着白色石膏的右腿垫着枕头,他时不时皱着脸抽抽鼻子,似乎很痒,抬手在鼻子前挥了挥。
平时直来直去“领导!”“咱领导!”的喊,是因为这位领导真的姓凌,名临岛,从军队转过来的。
脱下警服后,那股军人气质更加突出,凌临岛见他来了,单手撑起身子靠在床头,目光带着扑面黄沙般粗粝的威严。
杨雨生一瘸一拐走进去,凌临岛诧异问道,“你腿也伤了?”
他下一步又恢复了正常走姿,“我瘸是装的,您瘸可是真的,”
一个苹果朝杨雨生迎面飞过来,他稳稳接住,不易被察觉的笑容隐在苹果之后,“谢谢领导的投喂,我吃过饭了。伤筋动骨一百天,领导您辛苦了请好好休养,早日康复。”
“嘻嘻哈哈的!我真是管不动你们这帮新兵了!”
凌临岛笑得豪爽,壮臂一挥险些扯掉手上的针管,“你呀,脑子机灵,平时有什么事喊你就去做,但我看得出,你是把你真正锐利的一角藏了起来,明面上是圆的,一摸就扎手得很!”
杨雨生把苹果揣在兜里,“真奇怪,怎么一来到这地方大家的腿都多灾多难呢?”
凌临岛骂了一声,“他奶奶个腿的!要是没碰上堵车我就逮到了!”
气上心头,气息不稳,猛猛吸了几大口花粉,打了个喷嚏,怒气更盛,“当地那帮帽子关键时候摇不来人,事后送礼道歉拍马屁倒是拍得欢!把这些玩意儿都拿走!看着就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