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钝的觉醒
…总算说句正经的了。】她的心声里,那点残存的烦闷彻底消散,还渗出些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伞都不知道往自己那边挪挪,淋感冒了怎么教孩子们打球?】

    雨势渐渐收了,天边透出一丝光亮。孩子们开始雀跃,围着松树干追逐打闹。李昂看着王雅雯依旧湿着的肩头,犹豫再三,还是脱下了自己的运动外套——外套是干燥的,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

    他动作有些笨拙地将外套披在王雅雯肩上,又轻轻拉了拉衣领,怕风灌进去:“披着,山里回潮,冷。”说完,他立刻扭头去看山涧里涨起的水流,耳根却红得像熟透的山楂,连耳朵尖都在发烫——他偷偷瞄了眼王雅雯,见她没拒绝,心里甜滋滋的。

    王雅雯感觉到肩上蓦然落下的重量,带着年轻男子特有的体温与淡淡汗气,很干净,很温暖。这次,她没有推拒,只是悄悄拢了拢外套,将冰凉的肩头裹得更紧些。

    回校的路上,雨彻底停了。西边的云隙漏出金色的霞光,洒在被雨水洗净的山峦上,树叶上的水珠反射着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李昂走在外侧,时不时提醒孩子们“小心脚下的石头”,眼睛却总忍不住偷偷瞄向身旁——王雅雯裹着他的宽大外套,显得格外娇小,风吹起她颊边的碎发,露出白皙的下颌线,温柔得像这雨后的霞光。

    他心里那点憋闷霎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暖洋洋的悸动,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他在意的,从来不是林薇喜不喜欢自己,而是王老师会不会误会他、会不会生气;原来那些“自证清白”的笨拙举动,不是为了撇清林薇,而是为了靠近王雅雯。

    王雅雯拢着肩上的外套,指尖偶尔触到温热的布料,心里那点气早已无踪无影,只余下一丝好气又好笑的无奈,和一点……不愿去深究的、浅浅的涟漪。

    这自恋又迟钝的人,好像……终于开了条缝。只是这开窍的方式,实在笨得让人啼笑皆非。

    张笑笑跟在他们身后,听着两人内心那些口是心非的独白,望着天边那抹瑰丽的霞光,忍不住莞尔。

    山里的情意,就像这雨后悄悄冒头的菌子,不声不响,却在不经意的角落,慢慢长出鲜嫩的伞盖。只是不知道,那两个揣着心事的当事人,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看清自己心底那片悄然萌发的柔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