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钝的觉醒
出来,站得笔直,胸膛挺得老高,像在宣布什么重大决定,“我把它放这儿,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篮球才是我毕生的追求!什么青梅竹马、女生爱慕,在我眼里,都比不上一个好球!王老师,你看我对篮球多专一,对感情也一样!”

    他特意盯着王雅雯,等着她露出“刮目相看”的表情。

    王雅雯看着那个篮球,又看看李昂一脸“我超专一”的认真模样,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她走过去,用绣花鞋的鞋尖轻轻碰了碰那颗圆滚滚的物事,然后抬眼,唇边漾开一个极淡、极礼貌的浅笑:“李老师对篮球的赤诚,令人动容。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可否将您的‘真爱’请出去?它在这里,会扰了我和孩子们练琴的清听。”

    【真是……笨得无可救药。】王雅雯心底终于窜起一丝明火,【谁要听他说“女生爱慕”?放个篮球在这儿,是想让孩子们上课分心吗?】

    李昂被那笑容冻住,手忙脚乱地抱起篮球和纸条,像抱了个烫手山芋,连声道“对不起”,狼狈地退了出去,出门时还差点撞到门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都强调“只爱篮球、对感情专一”了,王老师还是不领情?难道王老师不喜欢专一的男生?

    张笑笑刚巧进来送孩子们的乐谱,目睹了全程,捂着嘴才没笑出声,心里吐槽:【李老师这是把“自证清白”玩成“篮球表白大会”了!还“真爱”呢,王老师没把篮球扔出窗外,已经很给面子了!】

    接连三次碰壁,让李昂像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他坐在篮球场边的石阶上,抱着篮球发呆,心里满是困惑:王老师到底在想什么?她是不是真的误会了?这认知让他心里发闷,比跑完一万米还喘不上气。

    转机来得毫无征兆。那日傍晚,山雨突然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像在敲打着急促的鼓点。

    李昂刚洗完澡,正擦着头发,突然想起——王雅雯午后带着阿依、小军娃几个孩子去后山认植物了!这么大的雨,山路肯定滑,他们会不会被困在山里?

    他心头一紧,抓起门后的伞和两件雨衣,连头发都没擦干,就冲进了雨幕。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他却毫不在意,脚步飞快地往后山跑,嘴里还念叨着:“王老师可别出事,孩子们也别出事……林薇是谁?我早忘了!”

    在半山腰一棵老松树下,他终于找到了避雨的人。王雅雯把三个孩子紧紧护在树干内侧,自己半边身子却露在外面,月白的衣衫被雨水打湿大半,紧紧贴在肩线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发丝黏在素净的脸颊旁,雨水顺着下颌滴落,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王老师!孩子们!”李昂大喊着跑过去,赶紧把两件雨衣拆开,分给阿依和小军娃,又把最大的那件裹在最小的孩子身上,仔细系好领口。

    然后,他握着唯一一把大黑伞,犹豫地递向王雅雯:“王老师,你用这个,我身强体壮,淋点雨没事。”

    王雅雯抬起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眼神掠过他湿漉漉的头发、滴水的衣角和紧抿的嘴唇,语气淡得像山间的雾:“不必,雨快住了。”

    李昂举着伞的手僵在原地,心里像被冷水浇了个透:【王老师是不是还在生我气?连我的伞都不愿意用……】他垂着头,看着脚下的泥水印,连肩膀都垮了下来。

    张笑笑刚寻过来,站在不远处另一棵松树下躲雨,看着李昂那副像被主人丢弃的大狗般的模样,心里又好笑又有点同情:【李老师这哪是送伞,这是把自己当“雨中硬汉”呢!王老师要是再不说“过来”,他怕是要在雨里站成棵歪脖子松了——你看他那伞,都快全举到王老师头顶了,自己半边身子全在雨里!】

    许是看他举着伞、肩膀瞬间被雨水浇透的可怜相,又或许是听见孩子们小声说“李老师好可怜”,王雅雯心底那点窜起的火气,竟被这冰凉的雨水悄悄浇熄了大半。她微不可闻地叹口气,声音软了些:“……靠过来些吧,伞,够大。”

    李昂愣了一下,眼睛倏地亮了,像突然被点亮的灯泡,忙不迭地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将伞面往王雅雯和孩子们那边倾,自己的大半个身子顿时完全暴露在雨里,后背很快就被淋得湿透,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他心里却暖暖的,王老师愿意跟他共用一把伞,是不是代表不生气了?

    两人并肩立于伞下,听着紧密的雨声敲打松针,再顺着枝叶滴落,“滴答滴答”,像在奏一首轻快的小曲。空气里弥漫着湿土的腥气、松针的清香,还有被雨打落的野花香,混合在一起,竟有种陌生的、微醺的安静。

    “王老师,”李昂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低哑,带着点小心翼翼,“我跟林薇真的只是发小,她可能……可能对我有点意思,但我对她真没感觉!我……我更在意你怎么看我。”

    王雅雯望着眼前被雨水打湿的迷蒙雨帘,远处的山峦都笼在白雾里,轻轻“嗯”了一声。

    【这呆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