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再来一回,你还会对我一见钟情吗?”彭曦仰起脸,眼底映着细碎的阳光。

    司遇毫不犹豫地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掌心的纹路:“会!那天樱花落了你满身,你那天像一只柔弱的兔子——”他笑着凑近,“我连心跳都记得清清楚楚。”

    下课铃声刚响起,教室里就响起此起彼伏的桌椅挪动声。彭曦慢条斯理地合上笔记本,余光瞥见方靖已经利落地把书本塞进了帆布包里。

    “嘻嘻,你一会吃啥饭啊?”白芷依转过身来,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彭曦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胃部:“我还不太饿,我陪你去吃吧。”

    “啊?”的芷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伸手戳了戳彭曦的脸颊,“你这最近  胃怎么了?一天天的都不见你咋吃东西,别把胃搞坏了。”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引得几个还没离开的同学往这边张望。

    彭曦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没事,就是最近而已。”她避开方靖探究的目光,假装整理书包。

    其实从上周开始她的胃就时不时绞痛,但她不想让方靖担心。

    “我想去吃食堂的米线,嘻嘻!”芷依突然又恢复了活力,像变脸似的换上灿烂笑容。她总是这样,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好!走!”彭曦背上书包,跟着芷依走出教室。走廊上挤满了赶去食堂的学生,芷依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像一艘小船拖着另一艘小船在人流中穿行。

    三年前她们初次见面的场景突然浮现在彭曦脑海中。那是初二开学第一天,班主任领着一个陌生女生走进教室。

    这是新转来的方靖同学。”班主任介绍说。

    当时的芷依站在讲台上,下巴微微抬起,眼神淡漠地扫视全班。彭曦坐在第三排,注意到新同学修长的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但脸上却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真是个矛盾的人,彭曦当时在心里评价。

    午餐时间,彭曦看到芷依一个人坐在角落,用筷子仔细地把碗里的豆腐一块块挑出来放在餐盘边上。那副挑剔的样子让彭曦暗自摇头:这么挑食的人,交朋友肯定也很挑剔吧?

    命运就是爱开玩笑。一周后的体育课上,彭曦在跑800米时突然眼前发黑,直接栽倒在跑道上。等她恢复意识时,发现是那个“高傲的转学生”正扶着她去医务室。

    “你低血糖了。”芷依的声音出人意料地温柔,“我书包里有巧克力。”从那以后,她们莫名其妙就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

    最后,中考的时候,彭曦距离方靖学校的分数少一分,两人便去了不同的学校。

    高考报志愿时,二人本着绝不异地的目的报考了风怀大学,彭曦学的网络与新媒体,芷依学的土木工程。

    “发什么呆呢?”芷依的声音把彭曦拉回现实。她们已经站在食堂米线窗口前,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的轮廓。

    “没什么,就是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彭曦笑了笑,“你那时候可高冷了。”

    芷依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我那叫社交恐惧症好吗?”她熟练地点了两份米线,“阿姨,一份不要香菜,一份多放辣。”

    彭曦心头一暖。五年了,芷依依然记得她不吃香菜。她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初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

    “说真的,”芷依突然正色道,“你最近到底怎么了?饭量小得像只麻雀。”她把自己的煎蛋夹到彭曦碗里,“别想蒙混过关。”

    彭曦盯着碗里金黄的煎蛋,鼻子突然有点发酸。她一直觉得自己是照顾人的那个,没想到芷依早就看穿了她伪装的坚强。

    “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彭曦终于小声承认。

    食堂嘈杂的人声中,彭曦感觉自己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她想起芷依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朋友就是另一个自己。”当时她觉得这话太肉麻,现在却突然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大二第一学期的最后一场考试前夜,女生宿舍里此起彼伏的拉链声像某种欢快的暗号。彭曦把叠得整整齐齐的毛衣塞进行李箱时,指尖突然触到母亲偷偷塞在夹层里的平安符,红绸布上金线绣着的“一路平安”在台灯下泛着温柔的光。她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忽然想起去年离家的清晨,母亲也是这样悄悄往她背包里塞了三个煮鸡蛋。

    考场走廊变成临时的行李寄存处,五颜六色的拉杆箱像列队的士兵。彭曦答题时总忍不住瞥向窗外,玻璃上凝结的冰花让她想起家里暖气片上烤橘子的甜香。

    307路公交站台积着薄雪,芷依的玫红色围巾在人群中格外醒目。“赶上了!不容易啊。”彭曦喘着白气把箱子抵在膝盖间,两个姑娘相视一笑。

    进了火车站,两个姑娘时不时摸摸口袋,担心身份证或者其它的东西丢了。上了车之后两人迅速地将行李箱塞到座位底下,因为二人实在是没有能力将它们放在行李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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