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卡修斯指尖敲着沙发扶手,“你跟着渔船出海,遭遇暴风雨,醒来就出现在那个小岛上,还被关了起来?”
萨拉菲尔双手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端端正正坐在沙发里,洗净吹干的金发蓬松柔软,让他看起来像只温顺的大型犬。
“嗯。”他乖巧地点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卡修斯挑眉:“然后,你的血又恰好能破坏那个连我们副团长都束手无策的魔法阵?”
萨拉菲尔微微歪着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可能是我格外阳光?”
他斟酌着用词,碧蓝的眼睛清澈见底,“毕竟那个布阵人的气息实在很阴湿。”
他说得一脸诚恳。
卡修斯:“……”
这理由还能再离谱一点吗?
他一时竟分不清这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他盯着对方浅金色的睫毛,这家伙抵达安全点的第一件事,就是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先洗个澡。
此刻,洗去血污和狼狈,裹着毛毯的样子看起来脆弱又无辜,与近两米的身高十分反差。
在他软硬兼施的反复追问下,对方才勉强吐露了一个模糊的身份,女巫后裔。
但直觉告诉卡修斯,这个自称女巫后裔的家伙绝对有问题。
“萨拉菲尔。”卡修斯倾身向前,蔚蓝的眼睛泛起金色,强大的精神威压如同枷锁般缠绕而上。
这是他的异能,敕令箴言。
与血族常见的催眠或真言能力不同,敕令箴言的本质是规则。它无视血脉等级与种族界限,不只是询问,更是必须遵从的绝对命令。
“你确定,”卡修斯的声音仿佛直接叩击在灵魂之上,“你是女巫后裔?”
萨拉菲尔瑟缩了一下,瓷杯中的水面泛起细微波纹。他避开卡修斯的目光,声音有些艰涩:“我、我在福利院长大。院长告诉我,我的母亲是一位女巫。”
一个客观的引用。
就算没有敕令箴言的束缚,天使也无法说谎。这是真话,只是规避了问题核心。
卡修斯注意到他手腕内侧有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封印的残痕。
是保护,是束缚,还是追踪?是出自他手,还是他人之手?
这家伙在避重就轻。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对方果然没说实话,至少没全说实话。但这反而进一步印证了他的猜测。
能不着痕迹地抹除血族亲王的印记,还能在他的敕令箴言下玩文字游戏……天上的造物,果然狡猾。
卡修斯微微眯起眼。
他的问题中确实留了漏洞,他本可以问对方是否只是女巫后裔,但他暂时还无意用血族的异能去挑衅一个可能更高维度的存在。
“卡修斯。”没等他再开口,萨拉菲尔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他的声音沉下来,与平日阳光开朗的模样判若两人,几乎带出一点冷冽的质感,“方家不对劲。他们在用活人做实验,追求不该属于人类的力量。这非常危险,我不希望你被卷进去。 ”
卡修斯被这傻白甜突然切换模式弄得一怔,随即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斜睨过去:“所以,方凯西房间里那些被抹得干干净净的痕迹,果然是你做的?”
“……”
萨拉菲尔似乎意识到失言,慌忙垂下头捧起茶杯试图掩饰。滚烫的茶水入口,被烫得嘶了一声,狼狈地吐了吐舌头。
“笨蛋。”卡修斯伸手擦掉对方唇边的茶渍,指尖传来一种温暖到近乎灼烫的异样感。
像是触碰到了阳光的实体 ,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体温。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下次跟踪嫌疑人的时候,记得别挑暴风雨天出海。”
完全没注意到卡修斯试探意思的萨拉菲尔,耳尖已经染上了一层薄红,俊俏得几乎有点活色生香了。
卡修斯:“……”
你撒谎,你隐瞒,你还好意思脸红??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感觉怪怪的啊!
他还在想是哪里出了问题,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二位。”
卡修斯惊了一跳,回头就见苏墨尘斜倚在门框上,不知已经旁观了多久。
他条件反射地站起身,那心情要仔细分辨的话,有点类似于被捉奸在床?
卡修斯:“……”他在想什么??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荒谬又诡异的错觉!?
苏墨尘见他难得慌张的反应,意外地挑了挑眉。
卡修斯作为血族亲王,平时玩得花样可多,这反应倒是头一回见。
他偏头示意身后魂不守舍的高级审判官:“达米安说你找我?”
达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