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议论说太后也早与异族勾结,鄢朝不久后就要易主了;也有人说是兴州的周太守想自立门户才会和黑鹰部落的人勾结的,众说纷纭,早朝的时候,满朝文武大臣也是都在议论纷纷。
戚鸢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好就在整理兴州今年送过来的贡品,有河西特有的苦水玫瑰、黄芪、甘草等蜜瓜之类的常见用物。
除了这些外还有很多的狐皮裘草、燕窝等其他珍宝奇物。戚鸢看到那些东西后,当时就觉得奇怪。按理说各州来进贡的物品一般都是当地的特产或者是当年各地盛产的新鲜之物。
戚鸢虽然没有去过兴州一带,但多少也听说过那里的一些风土人情。玫瑰、甘草、黄芪……这些确实是兴州的特色之物,但是那些狐皮、象牙、珊瑚之类的她确实没有听说过。
既然不是当地的特有之物,但进贡过来的品相又是十分的精美巧致,剩下的就只有一个答案。这些东西是专门送进来孝顺某个人的。
而如今传言四起,戚鸢听的那些消息不像是假话,再和今日她清点过的那些贡品联系起来,她瞬间清楚了兴州为什么会送那些珍贵的东西进来。
今日她一个外人清点各州的朝贡,内务府的人却并没有说什么。戚鸢能预料到这事太后估计一定知道多少。
一个名垂天下的当朝太后,暗地纵容自己的兄弟勾结异族部落。这样严重的情况无论放在哪个朝代里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戚鸢不敢相信这后面将会有怎样的一场腥风血雨。
想到这里时,戚鸢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些算是赃物的贡品,心里打了一个寒颤。既然收受这些物品的人会惹上麻烦,那同时知道这些东西存在的人会怎么样?
心头突然涌现出来的想法让戚鸢禁不住害怕起来,如果大臣有一天要指控当朝太后的罪证,那自己作为保管这些物品的知情者定然也脱不了干系。
戚鸢抬起头,看看房顶雕刻的画像,这一瞬间她顿时理解了为什么太后会把这件事交给她来做。
被指控不可怕,但是在自己被指认之前先设下替罪的圈套才是真的阴险。戚鸢不敢想象太后竟然想一再地置自己与死地。
戚崔两家的婚约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即便是成婚后她也从来没想过和崔时谦有过叛乱的想法,她不明白太后为什么会如此的忌惮自己。
看着盖有官印的御纸上记录的贡品种类,戚鸢果断又抽出了一张普通的宣纸摘抄了一遍。被人想治她于死地,但她不能不就这样放弃自己,她要自救,她要抓住每一个日后可以洗清自己嫌疑的机会。
兴州太守周清贤勾结敌人,卖国求荣的事情在朝堂上争吵了一上午都没有得出一个处理的办法。各个大臣们企图集体上奏弹劾太后,但由于手里又没有十足的勾结证据,最后只能你一句我一句的旁敲侧击地映射周太后。
听着大臣们对自己的含沙射影,太后周清宴心里的怒火被剧烈地挑了起来。但在这般严肃的场合下,太后知道自己不能就此直接地顺着自己的心意去辩解。
人在充分地要证明自己的时候,往往也是自己最虚伪的时候。
台下的大臣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周清宴双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看起来十分的疲惫。
她确实不知道周清贤在与黑鹰部的人勾结,但是自己哥哥所在的属地每年进贡的朝品也确实让她怀疑过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朝品清点过后她都会派亲信去太首府安暗查寻访一遍,只是每一次都没有找到过货真价实的证据。这件事最后也都是变得不了了之。
好在身处宫里这么多年的经历,她提前预料过有一天这件事会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时,她要怎么办。所以今年各州进贡来的朝品让戚鸢登记入册就是她最后的筹码。
赵怀瑾不在,各路文武大臣也不敢公然地指控如今听政的太后,吵吵嚷嚷了一整天后最终也没得出个什么结论。戚廷尉听着自己周边的几个大臣都在窃窃私语地商量着要怎么办,与排在最末尾的陈睦和对视了一番,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入夜时,戚鸢伺候着太后在用晚膳,崔时薇今天早起时有些着凉,戚鸢便特意嘱咐了让她在自己屋里歇息着。
诺大的寝宫里只有太后、戚鸢和两个布菜的宫女。太后尝了一口戚鸢给自己夹过来的菜,她道:“今日哀家的哥哥背叛鄢朝,勾结营党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吧?”
这话一开口,戚鸢拿筷子的手便顿了一下。她预料到的事情果然还是来了。
戚鸢不动声色地又夹了一筷子的粉蒸肉放到太后的碗里,她笑意盈盈地说道:“臣女愚钝,整日都在和宫女们混在一起,除了太后给臣女安排的事情外,就只想着怎么能让太后每天吃的更舒心,朝堂上的事情臣女不懂,所以也没有关心过。”
这一番辩解说的是既真实又认真,如果换成其他一个没有接触过戚鸢的人大概会真信了她的